外面的巨蛇逐渐力竭，撞击的力道一下比一下轻，直到外界彻底安静。
老痒喊了几声，吴邪那边都没有反应，也不知是不是被撞晕了。
或者更糟糕，他被压在岩壁下面。
老痒急的抓耳挠腮，但面对隔在他与吴邪之间的巨石依旧束手无策。
“我当你是在藏什么，不过是给我塞了片药，之后连看我一眼都不肯，还以为你是怎么了呢。”
齐萌翻进岩洞，站在被巨石阻拦的老痒身后。
老痒停下动作，转身面对齐萌。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把我拖出岩洞之后。”
“那我和吴邪说的话……”
“我听见了。”
老痒一时无言。
“这能力确实神奇，你想要亲人活过来也无可厚非。你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真是大意了，齐萌这丫头不简单，这他早就知道。可先是发病后是被大量面具虫攻击，齐萌昏迷不醒的惨状让他放松了警惕，竟然被跟了一路都没发现。
“他人的记忆总不准确，母亲对待别家的孩子总会更加温柔礼貌些，小吴哥记忆中的令堂恐怕最多也只有五六分像吧。”
“那又怎样？你也要像吴邪那样劝我放下吗？”
“怎么会，我是想说，这种具现化的能力其实也没那么难掌握。”
齐萌抬手扬了扬，向老痒展示她手中一截手腕粗的青铜树枝。
自齐萌接触青铜树枝的那只手起，手指变得更加纤长，毛衣的袖子变成黑色蕾丝袖口。
齐萌的身高逐渐抽长，头顶落下一层轻薄的黑纱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勾着神秘笑意的唇角。
她身上浮起无数蓝色闪蝶，蝶翼扇动。等蝴蝶全部消散时，原先齐萌站立的位置已然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色锈银丝花纹宫廷长裙的成年女性。
身姿窈窕凹凸有致，和先前的未成年少女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只见女人裙摆微动，自她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是一个顶着狼耳朵的绿眼外国男孩！
老痒震惊失声。
这种具现化能力他研究三年也才只能将自己勉强变形，为什么齐萌刚接触就能具现出人来！
老痒刚想上去看得更仔细些，那男孩一缩头，消失在女人的裙摆后。
他缓了半天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算你天赋异禀，可你又不认识我妈……”
“用你的记忆具现化不就好了吗？”
“我试过了，可我根本……”
“用你的记忆，我来操作。”
老痒额上的冷汗渗进眼角，仿佛眼前正有一个无底深渊，只要他再稍稍挪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只需要一点点的代价，你记忆中的母亲，就回来了哦~”
女人成熟略带沙哑的嗓音区别于少女的清亮，传到老痒的耳中，仿佛无数羽毛上的细丝，直直爬进他的大脑，骚动着他的神经。
“你想要什么……”
他问出这个问题。
这次，无论齐萌说出什么条件，他恐怕都会答应。
女人黑纱下露出的唇瓣轻启。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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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这就是你说的代价！”
老痒双目圆瞪，额角青筋暴起。
“这难道不好吗？还是你能看出阿姨与你记忆中的不同？”
齐萌换了身衣服，毛衣牛仔裤，外加一件米色风衣外套。
“当然看不出来了！因为……”
老痒关于母亲的记忆消失了大半。
齐萌拿走了老痒的记忆，塑造出这个真实无比的……
妈妈。
气质温婉的美丽女人，正因儿子的归来欣喜着。
她急匆匆跑进厨房，想要给儿子做一顿他爱吃的菜，为他接风洗尘。
“你说你，出来怎么都不告诉我，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女人的面容无比年轻，是老痒给吴邪看的照片中的样子。
“还有这姑娘，是小邪的……侄女？你这孩子，越来越粗心了，要来客人都不知道跟我说。小邪什么时候来？那孩子也好久不见了，你们见面肯定还得喝点。等着，我去买菜，招待好人家姑娘！”
在母亲面前老痒按耐住火气，等人一走他就一把扯住齐萌的风衣领口。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少女依旧戴着那副银边眼镜，只是多了一条眼镜链，链子一端缀着一枚眼熟的六角铜铃。
“我以为你说的是铃铛……”
“你觉得可能吗。”
少女没有一丝动摇，轻浅的笑意像是焊在脸上，衬得怒火中烧的老痒怎么看都像是个不知好歹的……
贪婪丑角。
他明知道的，已经察觉了不是吗？
老痒像是全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他松开扯着齐萌衣领的手，身体竟像是站立不稳，倒在少女身上。
就倚靠着少女的支撑滑倒，瘫坐下来。
“我知道……但是，你怎么可能做到……做到这种事……你到底……”
老痒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还不像人。
“你哭了？”
老痒难堪地垂下头，倚靠在少女的腿上，默不作声。
“那你后悔了吗？”
齐萌伸手抚上老痒的脸颊，抬起男人的头。
“那你后悔了吗，解子扬？”
“我……不后悔……”
少女似是十分满意，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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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走进吴山居，只是他出门这段时间信箱竟然已经塞满了。
他翻看着信件，发现几个熟悉的烂字。
吴邪：……
怀着复杂的心绪，吴邪打开那张信纸。
是老痒的来信。
信中写了老痒当年在秦岭的真实经历，具现能力的限制以及失忆的副作用和忠告。
最后是一张老痒和他妈妈坐在船上的照片。
吴邪叹了口气，翻动信纸，发现背面还有几行字。
是一串号码和几句字迹更加凌乱的留言。
【“这是她的号码，我觉得你会用到，但又不想你用到。切记，不是要命的事不要找她，要命的事，只能找她。”】
吴邪奇怪的看了那句话半晌，最终还是庆幸的心情占了上风。
自从出了岩洞他就没再见过齐萌，本以为她死在了岩洞的坍塌中，还难过好久。
就是不知道她怎么和老痒混到一起了。
不过既然老痒给了自己齐萌的联系方式，那想来齐萌也有了自己的号码。
出来后不知道去哪就来找他的承诺始终有效。
只是，吴邪没想到。
并不是齐萌找上他，而是自己先联系了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