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太够了!兄弟大气!今晚我这车归你了,你想去哪,我就去哪,全程待命,绝不耽误半分钟。”
话音落下,司机踩下油门,出租车平稳驶入主干道,顺着灯火璀璨的街道缓缓前行。
车窗外,整条京城大街挂满喜庆彩灯,流光溢彩。
街头还有不少赶着回家的行人,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过年的急切与喜悦。
朱胤泽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景象,心里微微感慨,轻声叹了一句:“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
司机也跟着叹了口气,颇有感触地搭话:“谁说不是呢,这一年过得太快了,忙忙碌碌一整年,钱没攒下多少,一不小心就过年了。兄弟,听你口音不是京片子,家哪的?”
朱胤泽微微沉吟,坦然回道:“我也说不准,现在勉强算缅甸那边的吧。”
司机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原来是海外华侨啊!我听说那边的华侨个个能干,要么做大贸易生意,要么搞种植产业,好多都是橡胶大王、地产大亨。”
“那都是外人夸大的传闻而已。”朱胤泽淡淡摇头,“在海外打拼,看着光鲜,其中的难处和辛苦,只有自己清楚,想要在别人的地盘上想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
司机连连点头,随即打开了话匣子。
“那倒也是,各行有各行的不容易。我有个发小,常年在马来西亚码头仓储上班,前段时间回来还请我喝酒。他们码头工人分两班倒,所有人都抢着上夜班,夜班不仅基础工资高,还有额外岗位补贴,收入比白班高不少。”
“他跟我说,之前夜班卸货的时候,有个外包装破损的箱子,边角裂开一道缝隙,周围没人注意,他顺手伸手摸了一把,您猜怎么着?”
朱胤泽听得有趣,笑着接话:“难不成是违禁杂货?”
司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后怕:“那可比杂货吓人多了,制式手雷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偷偷走私夹带的,我哥们想想都后怕,万一当时出点意外,砰,整个人就上天了。”
两人一路闲聊说笑,都说京城的的哥是万事通,果然没错,不管是国际大事还是圈内秘闻,他说的头头是道。
车子很快驶入城市快速路,层层叠叠的立交桥盘旋交错,路网四通八达,城市建设日新月异。
朱胤泽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崭新路桥,有感而发:“这两年,京城的变化确实太大了。”
“那肯定的!”司机一脸自豪,语速都快了几分,“咱们马上要办零八年奥运会,全城都在翻新扩建,发展速度一天一个样!五环早就全线通车了,六环路也已经分段动工、部分通车,今年年底还会再开通一大段。”
“老北京人都懂这个规律,修路就等于造富。修四环富了一批拆迁户,修五环又富了一大片,接下来六环全线铺开,又能多出一大批翻身致富的本地人,拆迁建房,一步登天。”
朱胤泽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四合院,拿起手机给郭德刚打去了电话,郭德刚一听朱胤泽回京城了,立刻让他去四合院,说只有自己一个人过年,朱胤泽立刻报出了四合院的详细地址。
“师傅,麻烦去这个地方。”
司机立马应声,一脚油门提速,车子顺着宽敞的环路疾驰而去,朝着目的地快速赶去。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四合院院外。
朱胤泽付完车费下车,走到厚重的院门前,抬手用力敲门,声音清亮。
“德刚大哥,开门,我来了。”
院门很快拉开,郭德刚穿着宽松的居家外套站在门口,看到只穿单薄衣衫的朱胤泽,连忙笑着招呼。
“哎呦,你怎么穿这么少就跑过来了?大冬天的也不怕着凉。”
朱胤泽笑着摆手:“没事,我年轻,身子骨结实,火力壮,不怕冷。”
郭德刚侧身把人让进院里,带着几分意外说道:“我还以为你最早也要明天才过来。往年你都是大年初一才抽空过来拜年,今年倒是来得够早。”
“今年我也是孤身一人。”朱胤泽走进院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笑着开口,“没人陪我过年,特意来你这儿蹭一顿年夜饭。”
郭德刚爽朗大笑,眉眼间满是暖意:“我本来还打算一个人简单对付一口就算了,既然你来了,那咱就正经过个年,包饺子吃年夜饭!先说好了,我家里条件简单,没有你们家的山珍海味,你可别嫌弃。”
朱胤泽笑得轻松随意:“我不挑嘴,只要不用我动手干活,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对了,嫂子没在?回天津老家了?”
提到这事,郭德刚语气温和解释:“我和你嫂子还没正式领证成婚,今年她父亲身体不太舒服,她就回天津陪老人家过年尽孝了。”
朱胤泽顺势问道:“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计划定在今年下半年。”郭德刚笑着说道,“到时候婚礼办事,你可一定要到场捧场。”
朱胤泽闻言,心里微微一叹,说道:“我只能先应下,但是,还真不好说,到时候在不在京城。
去年下半年本杉大哥集团开业盛典,我就因为事务缠身没能到场,被他好一阵埋怨。”
下半年?老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8月30日的世界大清洗呢。
郭德刚看着他,随口感慨:“说起来,你这两年实在太忙了。一年到头待在京城的时间,怕是连两个月都不到,在国外忙什么呢?”
朱胤泽眼底掠过一丝淡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小国家,请我过去当总统而已。”
话音落下,郭德刚只当是年轻人随口打趣的玩笑话,当即哈哈大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丝毫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三岁、和自己说笑打趣的青年,早已真正执掌一方国土,成为了一国最高掌权者。
外人都只知道郭德纲《报菜名》背得行云流水、功底扎实,却很少有人清楚,他的家常菜手艺同样相当过硬,做饭味道特别地道。
今晚他亲手张罗了满满一桌年夜饭:土豆炒青椒鲜香入味、辣椒炒鸡蛋色泽鲜亮、肉末烧冬瓜软烂多汁、鱼头贴饼子更是他的拿手硬菜,每一道都是家常硬菜,火候、调味拿捏得恰到好处。
除此之外,他又开了两罐熟食罐头,切好午餐肉,搭配一盘精致的水果拼盘,凑齐整整八道菜,一桌年夜饭丰盛又实在。
其实本来两人早就可以开饭,之所以拖到现在,全是因为朱胤泽执意要亲自处理鱼头。
前后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还全程不让郭德纲搭手帮忙,非要自己处理干净才肯罢休。
等一桌饭菜彻底收拾妥当、摆上饭桌,两人终于坐下动筷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电视机准时响起开场音乐,2004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播。
屋内暖灯明亮,饭菜热气腾腾,终于有了几分年味。
几杯古董香槟下肚,两人状态放松,一边夹菜吃饭,一边看着春晚节目闲聊。
“德刚大哥,你怎么把徒弟们都放回家去了?”
“咳,好不容易过个年,柳言过来给每个人都开了双倍工资,还发了大红包,我这不是想着,让孩子们回家歇几天,顺便把红包带回去,让家长看看,报个平安嘛。”
朱胤泽当然明白他的心思,现在,说相声想要赚钱很难,但是,德云社却是为数不多能够按月开工资的私人相声社团。
把徒弟们放回去,不仅仅是让家长和孩子们相聚,更是让家长看见红包和工资能够安心。
电视里正好播到冯巩的经典相声剧节目,画面里周娇身着一身洁白婚纱,和冯巩搭档同台演出。
她气场大方、自然,无论是台词节奏、情绪把控还是舞台分寸,都拿捏得极其到位,完全不输给冯巩这种资深老牌演员。
郭德纲看着电视画面,忍不住轻声感慨叹了口气。
“这周娇是真的厉害,舞台天赋太好了,不愧是最顶尖的主持人。”
“我记得,去年上半年,柳言还专门带着她来广德楼听过相声,当时柳言介绍她的时候,好像是说,她是央视的某个部门的主任吧?专门负责舞台晚会的统筹计划的?”
朱胤泽点了点头。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听完相声跟我们聊天时,一点都没有颐指气使,你是没看见,徐德亮那小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刘文布还想上去搭个话,却被她看了一眼,嘿,就那一眼,那叫一个凤目含威,我当时在旁边,都打了个激灵,后来她们走了以后,刘文布说他差点被那一眼看尿了!”
朱胤泽端着酒杯忍俊不禁,随口接话问道:“你这阵子小剧场的观众怎么样?比往年多一些了吗?”
听到这话,郭德纲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多什么啊,二十多个观众就算是好的,十来个居多,演完一场,演员们吃个盒饭的钱都赚不来。”
“今年,蒙侯跃文先生看重,把我借调到铁路文工团,给我添了一份收入,再加上有你这么个不差钱的兜底,那至少也要亏三十万进去,靠我自己根本撑不住。”
“嗯?你又拿自己的钱给大家发工资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这样搞,会把财务弄乱的。”
“可是,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大家都赚钱,你一个人赔钱啊!”
朱胤泽淡淡一笑,语气轻松道:
“三十万而已,在我这,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今年,索尼集团正在向市值2000亿美金发起冲击,还差你这三瓜俩枣的,再说,我都已经是正部级总统了,还能缺钱吗?德刚大哥,你听我的,你再稍微熬一熬,马上就能熬出头了。”
郭德纲摇摇头,满脸的疲惫和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
“兄弟,你是个好人。可我是真有点不好意思啊。”
“前几个月,我媳妇都劝我几次了,我自己也琢磨,光靠小剧场卖票实在太难糊口,干脆一边坚持说相声,一边再找个兼职补贴生计。”
“正好千哥人脉广,前段时间给我介绍了一份影视编剧的活,我寻思这活简单,写写故事、编排剧本,不算太累,还能多挣点钱。”
朱胤泽拿起筷子吃了一块午餐肉,语气笃定的说道:
“你现在只是还没熬到爆红的时候。再坚持一阵,等你后面参加几个相声大赛、拿几个奖,把名气彻底打出去,就能登上春晚舞台,到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不提比赛还好,一说起比赛,郭德纲瞬间满脸苦闷,连连摆手摇头。
“别提了,说多了都是心酸。”
“元旦刚过,我和千哥确实报名参加了一次全国专业相声大赛,算是圈内正经的权威赛事了。”
朱胤泽来了点兴趣:“那挺好啊德刚大哥,参赛肯定有收获吧?”
郭德纲放下酒杯,眼神复杂,缓缓说出了其中内情。
“收获确实有,还挺大呢,亚军。”
“亚军?可以啊。”
“咳,如果是凭真本事得到的亚军,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我心里清楚,这个亚军,是那帮评委,看在你的面子上,特意给我的。”
朱胤泽微微一愣,有点意外:“看我的面子?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托人打招呼。”
郭德纲认真解释道:
“你是不知道这次的评委阵容,江坤、冯巩、侯先生、唐杰忠,还有常家四爷,清一色的行业大拿、权威大佬。”
“比赛规则里,我们是侯先生铁路文工团选送的队伍,为了避嫌,侯先生全程没有参与点评、没有打分。”
“至于常家四爷,大家都清楚,就是靠着家世的混子,根本点评不出什么真东西,等于摆设。”
朱胤泽听得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圈内人情世故,果然处处都是门道。
郭德纲继续往下细说其中弯弯绕绕。
“真正说话管用的,就是江坤和冯巩。”
“江坤人还算温和,特意问了我小剧场演出的现状,还耐心的点评了传统相声和创新改编的取舍问题。”
“冯巩则重点点评了我和千哥的舞台表演和节奏把控,说话也算中肯、客观。”
“比赛结束之后,侯先生特意带着我和千哥一起去吃饭。路上他悄悄跟我说了内幕。”
“这次比赛第一名的贾灵、王彤,是冯巩的亲传徒弟,还是中戏相声班的在校生,属于正统科班嫡系。”
“第三名那两组选手,是唐杰忠的徒孙,连完整参赛剧本,都是背后有人帮忙攒出来的,资源根本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