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好赶紧劝道：“琳姐，你当演员当得好好的，干嘛要转行做经纪人呀？多可惜。”
“好好的演员？”王琳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现在找我的剧本，十个里有九个都是‘雪姨’那种尖酸刻薄的坏女人，要么就是工于心计的恶毒婆婆，我早就演腻了。
可我一跟片方说想试试别的角色，人家要么找借口推脱，要么就直愣愣地说‘观众就认你这张刻薄脸’，这不就是典型的狗眼看人低吗？”
朱胤泽看着她眼底的不甘，笑道：“琳姐，要不你到我们公司来专门做经纪人？我把陈好、黎兵兵、杨雪，还有几个新人的经纪合约都交给你管，再把影视公司的一部分投资权放给你。
圈里几个靠谱的导演、山东卫视韩台长的联系方式我都给你，还有姚本杉、侯跃文，香江那边梅艳芳、霍文熙的电话，包括我秘书杨思敏的联系方式，你都拿着。有这些资源打底，你能不能试着全面协调，做好她们的经纪人？”
王琳听着他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资源，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闪烁着久违的神采。
她咬了咬唇，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却又藏着期待：“我不敢说一定能做好，但……我很想试试。要是做砸了，你会罚我吗？”
朱胤泽挑眉，故意凑近她，压低声音笑道：“你猜？你有没有听过‘霸王硬上弓’？”
王琳脸上泛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强装镇定地回怼：“那你有没有听过‘夺命剪刀手’？”
“你们两个——”陈好在旁边轻哼一声，故意板起脸，“有没有听过‘家法伺候’？”
一句话把两人都逗笑了。
王琳看着陈好那故作严肃的样子，又看了看朱胤泽眼里的鼓励，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刚开始做得不周到，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哪能啊，”朱胤泽笑着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了，有大把的工作要交给你，我还等着沾你的光呢。”
王琳一拍手：“那我们一言为定！明天我就跟好好去你们公司签约，正式当这个经纪人。对了，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朱胤泽闻言一愣，挠了挠头——公司名字？好像还真没人特意跟他提过。
“你该不会连自己公司叫什么都不知道吧？”王琳挑眉，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这……”朱胤泽转向陈好，求救似的问道，“好好，我们公司叫什么来着？”
陈好又气又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芳好映画影视公司，记住了啊，我的大老板。”
“嘿嘿，记住了！”朱胤泽赶紧应下，心里暗自嘀咕：回头可得去自家公司好好看看。
第二天，朱胤泽陪着侯跃文一起去了马济先生家。
马济先生见了他们，难得露出爽朗的笑，拉着两人往堂屋坐，吩咐儿子备了好酒好菜。
酒过三巡，马济先生脸上泛起红晕，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几杯白酒下肚，他忽然放下酒杯，重重叹了口气：“这帮官僚，一个个正事不干！不知道琢磨着怎么把曲艺事业传承下去，整天就知道争名夺利，鼠目寸光！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费尽心机勾心斗角，真是一群王八蛋！”
侯跃文连忙劝道：“师哥，您别气坏了身子。其实您的这些徒弟们，算是不错的了。江坤和冯巩，这些年为了曲艺事业，没少费脑筋铺路呢。”
“铺路？”马济先生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失望，“身居高位，心思早就被杂事分走了。你看看他们，一年到头能研究出几块新活？
开会的时候说得比谁都好听，到了台上，还不都是在吃老本？现在我还活着，他们多少有点顾忌；等过两年我不在了，恐怕他们的心思怕是更不在相声上了。”
侯跃文笑道：“那师哥就努努力，再活个一百年，好好看着他们。”
马济先生大笑道：“那我岂不成了老妖怪？”
三人大笑起来。
侯跃文看着朱胤泽说道：“阿泽，记得去年你举办的那个相声大赛吗？”
朱胤泽诧异的点了点头道：“记得啊，怎么了？今年还要来一次？”
侯跃文笑道：“轮不到你了，今年央视也举办了wctV杯第一届电视相声大赛，赛制流程跟你的那次一模一样。”
马济先生哼道：“么的，不要脸到家了！弄个新赛制这么难吗？这点脑子都不想动？参赛选手怎么定？谁去做评委？”
侯跃文笑道：“我可是听说要请最大型的十一个评委团，虽然不知道要请谁，倒是来请我了，可是，师哥您也知道，他们那些人弄一个比赛，能折腾半年，6月末，评选组委会，开始筹备赛事。8月末开始报名，10月末开始初赛，12月初开始复赛，12月末开始决赛。等整个大赛完事，少说弄到1月中旬去！我才不和他们扯淡去呢。我8月末，10月末那时候正赶上演出，就推了。”
马济先生喃喃道：“八月末？我前段时间好像接到过一次江坤的电话，问我八月末和十月末有没有时间，我说没有时间，八月末要去深圳参加阿泽的索尼华夏赞助的全国十大笑星的晚会，9月份又有一个相声欣赏晚会，对了，9月末，还有一个新相声新作品晚会，好像也是你们索尼华夏赞助的。等到10月份我要去看看中医，很有可能会在四川那边住一段时间，调理一下身体。江坤就没有继续往下说，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这件事了。”
侯跃文笑道：“那这次的相声大赛怎么没有找索尼华夏呢？不会是上面哪位领导对索尼华夏不太满意吧？”
马济先生哼道：“你觉得他们会和钱过不去吗？”
侯跃文一愣神，随即笑道：“师哥说的有理！”
马济先生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道他们这群人能把相声带到哪里去。”
朱胤泽给马济先生杯里添了点酒，轻声劝道：“老爷子，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时代在变，相声演员也得跟着变才行。您啊，就好好保养身体，等着看——相声总有复苏的那一天。”
马济先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黯淡了些：“我也希望啊！你投资的那个周末相声俱乐部，做得倒是不错。李鑫斗算是个有心人，没忘了给相声留块自留地。
可现在京津两地的相声园子，大多不景气。前几天我还听说，文化局找曲协，想给马三立先生办个从艺八十周年纪念晚会，结果愣是没办成。”
“不至于吧？”朱胤泽有些惊讶，“一个纪念晚会而已，要是差钱，我出。”
马济先生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天津相声界的事，你别插手。偌大的天津卫，几十万块钱，还难不倒马家。
关键是里面的水太深，不是钱的事。说实话，有些时候，要不是碍于身份，我都懒得掺和他们那些弯弯绕。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看看还能折腾多久。”
朱胤泽听得一头雾水，脸上满是迷茫。侯跃文在一旁看了，笑着解释：“阿泽，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京城的相声和天津卫的相声，虽说同属一门，可差别大着呢。”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不单单是队伍体制、创作风格的区别，更重要的是市场环境和文化生态，这里面盘根错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是我师哥说得对，水太深，真要细说，怕是说一宿也说不完。”
马济先生闻言，默默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侯跃文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带着辛辣的灼烧感，却并没驱散他眉宇间的郁色。
朱胤泽看着马济先生和侯跃文脸上复杂的神色，知道相声界这潭水比自己想的还要深，便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端着酒杯，安静地陪着两人喝酒。
没成想，酒过半晌，马济先生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跟侯跃文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相声界的秘辛。
从哪对黄金搭档暗地里闹掰、拆伙后互相使绊子，到某位名角被人做局、错失大赛金奖，甚至还有谁酒后失德、嫖娼被抓的丑闻……
这些平日里听不见的内幕，听得朱胤泽眼睛发亮，越听越起劲儿，不知不觉间就多喝了几杯，最后晕晕乎乎地被侯跃文架着送回了别墅。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别墅里静悄悄的，陈好和王琳早就去了香江，几个女孩都不在。朱胤泽宿醉醒来，索性脱了外套，跳进别墅外的露天泳池里，舒舒服服地泡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我嘴里头笑的是吆喝吆喝吆，我心里头美的是愣个里个愣。”
只是他的手却在水面上方的虚空中点来点去，一会儿划个圈，一会儿敲两下，不知情的人见了，保准以为他喝多了还没醒酒。
其实不然——他正在通过卫星上的“上帝之眼”，查看远在苏联莫斯科的十月大街少林武术学校。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得很：这所武术学校占了半条街，院墙刷着醒目的红色，门口挂着“少林武术学校”的牌子，只是细看之下，里面真正来自华夏的光头和尚寥寥无几，大多是些五大三粗的苏联壮汉，穿着不太合身的练功服，在操场上踢腿劈叉，动作笨拙得很。
就连站在队伍前面带操的教练，也大多是金发碧眼的老外，比划的招式看着像模像样，实则细节错漏百出。
朱胤泽看得直摇头——这哪是少林武术学校，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
可惜卫星只能传回画面，听不到声音，不然真想听听这些老外是怎么用俄语喊“哈！嘿！”的。
看够了苏联，他指尖一动，将视角切换到了韩国。
作为与高丽同出一脉的国家，最近两国关系有些微妙：高丽的大元帅刚结束访华、访苏行程，韩国就马不停蹄地派代表团访问霉国和樱花国，双方你来我往，明里暗里较着劲，谁也不服谁。
不过朱胤泽的注意力没在这些外交周旋上，而是落在了高丽日报媒体集团的总部大楼上。
作为这家集团背后的实际掌控者，他前几天刚接到集团总裁、方氏家族族长方向月的电话。
电话里，方向月的声音恭敬得近乎谦卑，字里行间都透着系统修改后独有的死忠气息，尤其是最后那句用生硬华夏语说的“方氏家族全体愿为主人效死”，更是让朱胤泽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这股力量的绝对服从。
在泳池里泡到太阳偏西，朱胤泽才披着浴袍上来，刚换好衣服，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原来是柳言从学校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罗慧娟和蓝小霞，三个女孩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一见他就笑着招手：“泽哥，我们回来啦！”
“刚从学校门口的小吃街逛回来，”柳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买了些你爱吃的糖炒栗子和果脯，对了，慧娟姐说附近新开了家涮肉馆，味道特别正宗，我们晚上去那吃吧？”
蓝小霞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听慧娟姐说，那家的手切羊肉特别新鲜，老板在外面写了招牌，涮五秒不能吃，退全款。”
罗慧娟笑着补充：“我已经打电话订好位置了，咱们收拾一下就出发。”
朱胤泽看着罗慧娟那副期待的样子，哑然失笑道：“你就这么想吃那家涮肉？我可告诉你，要是味道不好，回头可得罚你给我泡一个月的茶。”
他故意顿了顿，挑眉道，“说起来，这家涮肉馆该不会是你开的吧？这么卖力推销。”
“哪能啊！”罗慧娟说着，双手一伸就环住了他的胳膊，身子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软糯，“老板，就去尝尝嘛，好不好嘛？我听邻居的人说，那的清汤锅底都是用羊骨吊了八个钟头的。”
朱胤泽被她这声“好不好嘛”说得骨头都酥了一半，哪还忍心拒绝，连忙点头：“行行行，去去去，再晃下去我这胳膊都要被你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