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累了,也吃饱了的朱胤泽和柳言,选了街角一家名为“素心小筑”的露天咖啡厅坐下。
两人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偶尔闲聊几句,面前摆着的是店里最贵的爱尔兰咖啡,一杯188块,醇厚的酒香混着咖啡的微苦,在舌尖慢慢化开。
这时,一个背着大吉他的十六七岁女生走了过来,身形纤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点青涩。
她熟门熟路地在咖啡厅外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掏出电源插上,调试了几下琴弦,清脆的音色便流淌出来。
路过的服务员笑着跟她打招呼:“颖颖,今天来这么早?”
那女孩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今天作业留得少,早点来赚点零花钱。”
说着,手指拨动琴弦,自弹自唱起来,是一首轻快的英文歌。
她的声音干净透亮,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最难得的是气息相当稳,高低音转换自然流畅,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功底。
朱胤泽看着她那并不起眼的身材,心里忍不住嘀咕:都说胸大的人气息足,这小丫头片子胸跟旺仔小馒头似的,气息倒是稳得很,有点意思。
一首歌唱完,周围零星坐着的客人都纷纷鼓起了掌,还有人主动往她面前的琴盒里放了些零钱。
女孩腼腆地笑了笑,抬头看向四周:“有没有哥哥姐姐要点歌的?一首20块,什么歌都行。”
邻桌一个男生立刻举手,给身边的女朋友点了首《星语心愿》。
女孩拨动琴弦,温柔的旋律响起,那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听得一脸甜蜜。
旁边的柳言看得心痒,用胳膊肘碰了碰朱胤泽:“老板,你也给我点一首歌呗?”
朱胤泽斜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不想做我助理,还想继续参加选美吗?别一口一个‘老板’的。”
“哎呀,老板,别这么小气嘛。”柳言晃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我那不是想自食其力,艰苦奋斗嘛。你就当鼓励我,给我点首歌呗,就当提前庆祝我选美成功?”
朱胤泽被她缠得没办法,白了她一眼:“我不会点歌,再说了,就算我点了,她也未必会唱。”
柳言眼睛一亮,立刻朝着那女孩喊道:“小妹妹,我老板要点歌!他说你不会唱怎么办?”
朱胤泽看着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就不能让人清静会儿。
那叫颖颖的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落落大方地说道:“不会唱就不会唱呗,要是真有不会的,我就记下来,回去学了下次唱。”
柳言没想到她这么淡定,顿时像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朱胤泽却站起身,走到颖颖身边,笑着问道:“能不能借你的吉他用一下?我想唱首歌。”
颖颖愣了愣,随即把吉他解下来递给了他,眼里满是好奇。
柳言在下面立刻拍着手叫好:“老板加油!唱首厉害的,震震她们!”
朱胤泽接过吉他,调了调弦,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目光望向远处的街景,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朱胤泽在站起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唱什么歌,在这个时空,东离岛的历史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回归之后,王爷立刻施展了手腕,把所有东离岛的人按照自己的祖籍,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的祖籍去生活。
然后,东离岛又经过了三次清理,不但收拾了残余的叛党,黑帮,还顺便在文化上控制了报纸,书刊,文艺,等一系列媒体。
所以,东离岛的地盘虽然不小,但是,文化娱乐却排在香江和大奥之后,后世的那些东离岛的歌星,影星,作家十不存一。
那么,就来这首《三十岁的女人》吧。
他闭着眼,眉头微舒,指尖先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一声清越的泛音划破了宁静。
紧接着,舒缓的和弦缓缓流淌出来,指法娴熟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每一个音都弹得饱满而富有层次感。
声音随后响起,那是金嗓子十级的嗓音,温润磁性。
“只要明天,你能回来就行。”
一行吉他的琴弦轻轻拨动。
她是个三十岁 至今还没有结婚的女人
她笑脸中眼旁已有几道波纹
三十岁了光芒和激情已被岁月打磨
是不是一个人的生活 比两个人更快活
这段歌词飘出时,原本匆匆赶路的下班族猛地顿住脚步,公文包垂在身侧,目光下意识投向长椅;
买完咖啡出门的姑娘靠在玻璃门上,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眼底泛起浅浅的柔光。
朱胤泽的气息均匀绵长,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顺着旋律自然溢出,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力量。
我喜欢 三十岁女人特有的温柔
我知道 深夜里的寂寞难以忍受
你说工作中忙的太久
不觉间已三十个年头
挑剔着 轮换着 你再三选择
歌声里添了几分柔软与怅然,坐在露天座位的客人不约而同转向他,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叩桌面;
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停下脚步,悄悄站在人群边缘,眼神里满是专注;
朱胤泽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十级表演让他的姿态松弛而投入,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却始终保持着安静的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圈子。
分解和弦像细雨沙沙落下,歌声愈发通透:
她是个三十岁 身材还没有走形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可否留有当年的一丝清纯
可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外表决定一切
可再灿烂的容貌都扛不住衰老。
穿校服的女生拉着同伴的手,踮着脚尖,生怕错过一个字;
歌声里的无奈与写实,让人群里有人悄悄握紧了拳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还有人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
吉他扫弦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歌声转向劝慰与期盼:
我听到 孤单的跟鞋声和你的笑
你可以 随便找个人依靠
那么寒冬后 炎夏前
谁会给你春一样的爱恋
日落后 最美的
时光已溜走
一位中年男士靠在路灯杆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眼神里满是感慨;
刚下班的女士卸下肩上的背包,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听得格外入神;
情侣们悄悄握紧了彼此的手,风里似乎都添了几分温柔。
朱胤泽依旧闭着眼,嗓音平稳有力,每一段旋律的起伏都精准地烘托着歌词的意境,整个街角只剩下歌声和吉他声在空气里弥漫。
最后一段歌词随着和弦的递进缓缓落下:
工作中 忙的太久
不觉间已三十个年头
挑剔着 轮换着 你再三选择
那么寒冬后 炎夏前
谁会给你春一样的爱恋
日落后 最美的
时光已溜走
日落后 最美的 已溜走
歌声重复间,情绪愈发真切,人群里有人跟着轻轻哼唱,声音轻得像耳语;一位白发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岁月的沧桑。
沉默了几秒后,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紧接着,掌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从稀疏到密集,最终汇成一片热烈的浪潮,在咖啡厅外面久久回荡。
【系统提示:柳言的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8。】
咖啡厅外,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子站起身,快步走到朱胤泽身前,眼神里带着急切:“靓仔,你还有其他原创歌曲吗?我是一家唱片公司的星探,能不能……”
朱胤泽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演唱时未散的情绪。
他扫了眼周围静静伫立的人群,又看向面前的男人,愣了两秒,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略带腼腆的笑容:“抱歉,我的歌不卖钱。”
站在一旁的少女歌手忍不住追问:“小哥哥,你歌里那个‘三十岁的女人’,是谁呀?唱得好有画面感。”
朱胤泽淡淡一笑:“是一位好朋友。”
说完,他没再停留,拉起柳言的手就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柳言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兴奋个没完,一会儿说刚才的掌声多热烈,一会儿猜那个星探会不会追上来,直到被朱胤泽伸手按住脑袋,轻轻揉了揉,才噘着嘴安静下来,眼底却依旧闪着光。
两人在珠江边站了会儿,晚风拂过,带着江水的潮气。
柳言望着远处灯火璀璨的跨江大桥,忽然转过身,小声说道:“老板,你能不能再借给我一些钱?”
朱胤泽随口应道:“多少?”
柳言咬了咬唇:“我想这一个星期好好学学唱歌跳舞,争取在选美比赛里拿个好名次。”
朱胤泽叹了口气,挑眉看她:“给我做助理很委屈?”
“怎么会!”柳言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的,“堂堂索尼华夏总公司副董事长助理,说出去能吓傻一群人呢!”
“那为什么非要去选美?”
柳言低下头,声音轻了些:“老板,我从小到大,爸妈就总说‘女孩迟早要嫁人的,学习好没用,有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行’。所以我向来没什么大志,初中毕业就考了卫校,想着做个护士,能自己养活自己就够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可我妈这一场病,手术费就把我逼得疲于奔命。要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您肯让我这个卫校中专生做助理,是抬举我。但我还是想自己拼一把——如果输了,我就安心给您做一辈子助理;可如果有机会,我想进娱乐圈,做主持人,当明星,唱歌拍戏赚大钱。老板,你让我试一次好不好?”
朱胤泽看着她眼里的憧憬和坚定,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柳言脸颊一红,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红着脸缩了回去,不敢看他。
【系统提示:柳言的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0。】
朱胤泽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搂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语气认真:“有理想就大胆去做。我给了杨思敏机会,也同样给你机会。”
说着,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她:“需要花钱就直接刷,不用省。你老板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柳言接过卡,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又暖又甜。
第二天早上,柳言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看见客厅门上贴着一张字条,是朱胤泽的字迹:
“这个房间我给你开了半年,怎么处理随你。有空去买个手机,打这个电话找我——110xxxxxxxx。”
柳言看着字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半解的睡衣,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被老板按在床上“检查身体”的窘态,又羞又气,不由得小声啐了一口:“坏蛋……”
而此时的朱胤泽,早已抵达机场,登上了前往大澳的飞机。
刚下飞机,出了机场大厅,就看见门口停着许多大巴车,车身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印着不同赌场的名字——“葡京娱乐城”“皇宫娱乐城”“回力娱乐城”……
朱胤泽扫了一眼,看到“回力”时愣了一下:“嗯?一个卖球鞋的,什么时候做起赌场了?”
他没上这些免费接送的大巴,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去葡京酒店。”
当天晚上,大澳葡京酒店的赌场里依旧人声鼎沸。
梅艳芳的母亲和两个哥哥正围在百家乐赌桌前,手气不佳却不肯罢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突然,三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齐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赌场人员见状慌了神,赶紧叫了救护车。
可等送到医院,还没来得及推进急救室,三人就已经没了气息。医院初步诊断——中毒。
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介入调查,却没发现任何人为接触下毒的痕迹,甚至连他们当晚用餐的餐厅,也没查出可能引起食物中毒的食材,一时间案件陷入僵局。
梅艳芳接到何超琼的电话时,本就因为连日劳累和心病身体不适,听到消息后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助理慌忙将她送到医院,又是一番抢救,才勉强稳住情况。
醒来后,梅艳芳接到了大澳警方的电话。
在她的同意下,警方对三人的尸体进行了解剖,结果显示,他们的肺部是被一种未知毒气感染所致。
但这种毒气侵入人体需要漫长的过程,警方据此推测,早在一个星期前,三人就已在某处接触到了这种毒气,只是剂量微小,没引起注意,直到今晚毒性爆发。
可想要查清一个星期前他们接触过的人或物,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个星期后,梅艳芳的母亲和两个哥哥的葬礼在同一天举行。
许多娱乐圈的好友都赶来送行,尽管大家平日里都厌烦这母子三人的贪婪和无赖,但终究是最后一程,还是要来尽一份情分。
灵堂前,白色的挽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
梅艳芳穿着一身素黑的衣裙,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些,宽大的衣袍衬得她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卸下重负后的疲惫,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茫然,仿佛一场纠缠了半生的噩梦终于醒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葬礼司仪高声唱喏:“有客到——”
梅艳芳立刻收敛了恍惚的神情,强打起精神,抬起头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