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大屏上,红色的警报光点还在闪烁,像是一团团没熄灭的余烬。
盛清歌站在白板前,手里攥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笔尖在纸面上用力地画着几条连接线。她身上的警服制服因为刚才那一连串急促的动作,微微有些褶皱,但更衬得那腰身紧致有力。原本利落的马尾辫被她随手用发圈重新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种时刻,时间就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每一秒过去,都像是在跟罪犯赛跑。盛清歌的思维高速运转,将城西工业区爆炸案的碎片信息拼凑在一起。嫌疑人的逃跑路线、监控盲区的分布、以及可能涉及的化学原料流向,都在她脑海里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江小龙并没有离开太久。
按照上一章的逻辑,他虽然退出了核心办公区,但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距离办公桌不到五米远的地方,靠着那根承重柱,手里依旧提着那个还没送出去的保温桶盖子——哦不对,盖子已经盖好了,是他刚才顺手帮盛清歌拧上的。
此刻,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窗外的风景,也没有看手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盛清歌的背影。
这个视角很微妙。
从江小龙的位置看去,盛清歌的身姿完全展露无遗。修身剪裁的制服外套紧紧包裹着她的上半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当她抬起手臂在白板上书写时,衣摆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腰肢,随着呼吸起伏,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那不是柔弱的美感,而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后形成的、充满爆发力的健康美。
“组长这身材,真是绝了。”
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说话的是坐在盛清歌斜对面的警局同事A。这家伙平时就爱嚼舌根,今天不知怎么的,趁着盛清歌背对着大家复盘案情,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一边假装整理桌上的卷宗,一边侧着头,眼神肆无忌惮地在盛清歌身上扫过。
“可不是嘛。”旁边另一个年轻警官接茬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看她那腰,比咱们队里最瘦的那个女法医还细。而且这气场,往那儿一站,比那些男警察还威风。真是应了那句话,明明可以靠脸,偏偏要靠实力。”
同事A嘿嘿笑了一声,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我听说,盛组长私下里穿红色连衣裙的时候,那腿长简直能劈开屏幕。今天这一身制服,更是把‘人间尤物’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难怪部长那么宠她,换谁谁不迷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埋头苦干的同事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但随着议论声的扩散,那种带着雄性审视意味的目光,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在盛清歌身上。他们并不是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本能欣赏,夹杂着些许嫉妒和好奇。毕竟,在这样一个充满硝烟味和汗水味的地方,突然出现这样一位颜值与能力双在线的女神,确实容易让人分心。
盛清歌当然听得到。
她的耳朵敏锐得像雷达,哪怕是在全神贯注思考案情,也能捕捉到身后那几道并不隐蔽的视线。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她知道这些同事并非坏人,大家只是太累了,需要一点轻松的话题来调剂紧绷的神经。对于这种善意的调侃,她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工作,随他们说去。毕竟,身为刑侦组组长,她早就习惯了成为焦点。美貌是天赋,也是负担,她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道目光的另一端,有人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风暴。
江小龙靠在柱子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人间尤物”、“腿长能劈开屏幕”、“谁不迷糊”。
这些词汇像是一颗颗小石子,精准地砸进了他心里的那口深井。
江小龙是个正常男人。
他的妻子盛清歌,不仅聪明、勇敢、正义感十足,更重要的是,她长得极美。那种美,是带有侵略性的,是走在路上能让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存在。以前在警校,或者在私下聚会时,他也见过其他男人用类似的眼神打量盛清歌。那时候,他会大方地介绍:“这是我媳妇,厉害吧?”然后享受那种略带酸楚又自豪的感觉。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他们新婚蜜月的第一天,也是他第一次以丈夫的身份,正式出现在她的职场环境中。他亲眼看着她穿上那身象征着责任与威严的制服,看着她雷厉风行地下达指令,看着她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无可挑剔的专业素养。
那一刻,他是骄傲的。
但现在,听着这些毫不避讳的议论,尤其是当那些目光赤裸裸地停留在盛清歌的身体曲线,甚至用如此轻浮的词汇来形容她时,江小龙心里那股名为“占有欲”的火苗,猛地窜了上来。
这不是吃醋,至少不仅仅是吃醋。
这是一种领地意识被侵犯的本能反应。
就像是一只守护领地的雄狮,听到了草丛外其他野兽对自己伴侣的低声觊觎。虽然对方只是口头说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越界行为,但这种言语上的轻慢,依然触动了江小龙最敏感的神经。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但在桌子底下,他的手却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冲进去打断同事A,也没有大声呵斥让他们闭嘴。
那样做太低级了,也会让盛清歌难堪。作为她的丈夫,他支持她的事业,尊重她的职业环境,他不会做一个只会撒泼打滚、破坏妻子形象的庸夫。
但他也不能忍。
江小龙缓缓松开拳头,调整了一下站姿。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同事,落在了盛清歌的后背上。
此时,盛清歌似乎完成了某一步骤的推演,她转过身,准备去旁边的饮水机接杯水。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江小龙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阴郁和紧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坚定的守护神色。他迈开步子,步伐稳健地走向盛清歌。每一步都走得很有节奏,仿佛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宣誓。
当他走到盛清歌身边时,正好挡住了同事A投来的视线。
同事A正说着话,余光瞥见江小龙走过来,下意识地顿住了。他感受到了江小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气场——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稳的压迫感。那是经历过生活打磨、深爱着一个人的男人特有的气质。
同事A咽了口唾沫,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嘴里嘟囔了一句:“那个……我去趟洗手间。”说完,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匆匆忙忙地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座位。
另外几个原本还在偷听的同事,也被江小龙这股气势所震慑,纷纷收回目光,假装忙碌起来。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大屏上数据流动的声音。
江小龙来到盛清歌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她手中即将用完的那支马克笔。
“累了吗?”他低声问道,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盛清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她感觉到江小龙的气息靠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皂角香味。她转过头,看着丈夫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中微微一动。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江小龙气息的微变。
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但转头看去,江小龙的眼神清澈而温柔,什么都没有。
“还好。”盛清歌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江小龙的手臂,安慰道,“就是有点饿。你带来的红烧肉挺管用的。”
这句话像是某种信号,瞬间化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丝尴尬。
江小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帮盛清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坏人。”他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但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份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不管外面有多少人看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家那个爱吃红烧肉的丫头。”
盛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懂了。
她听懂了江小龙那句看似随意的话背后的含义。他在告诉她: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无论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他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维护她的尊严,守护她的安宁。
那份暗自升起的醋意,并没有转化为争吵或抱怨,而是升华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责任感。
他不仅仅是一个送饭的丈夫,更是她在这个复杂职场中最坚实的后盾。
“知道了。”盛清歌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走吧,去会议室,还有最后几个疑点要确认。”
江小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跟在盛清歌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会打扰到她的工作,又能随时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
路过同事A刚才坐的位置时,江小龙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没有看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也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挺直了腰板,目光平视前方,大步向前走去。
阳光透过指挥中心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江小龙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稳稳地落在盛清歌的身侧,与她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盛清歌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嫌疑人侧写报告。风吹动窗帘的一角,露出了窗外湛蓝的天空。
江小龙走到她身边,静静地站着。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处,没有言语,却有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盛清歌抬起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江小龙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