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电梯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K总……是‘快感计划’?”
盛清歌盯着那条刚收到的技术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反复确认这几个字有没有看错。她昨晚九点多才离开警局,回家路上脑子里还全是“交通协调费”和“夜班司机”的事,结果一进家门倒头就睡,连充电都忘了。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工作群——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新线索,而是一个听起来像健身房促销活动的名字。
“快感计划?这名字起得跟网红奶茶联名款似的。”她一边刷牙一边嘀咕,“难不成他们骗人扫码还能让人上头?”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吐掉泡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心里却没放下。
这个名字太怪了。不像代号,倒像个内部玩笑。但技术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尤其不会在没核实的情况下发预警。
她擦干脸,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今天必须把“夜班司机”的事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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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大楼七点四十就亮了灯。
盛清歌刷卡进门时,前台小妹还在啃包子。“盛警官这么早?”
“嗯,昨晚报告提交了,我想看看批复进度。”
“哦……那个啊。”小妹咽下一口面皮,指了指楼上,“你直接去副局长办公室问问吧,系统里还没流转到审批环节。”
盛清歌皱眉:“不是说48小时内必须响应协查申请吗?”
“说是这么说,可人家有权标‘暂缓’嘛。”小妹耸肩,“我昨天下午就看见你们那份文件被挂成‘待补充材料’了。”
“谁批的?”
“王副。”
盛清歌冷笑一声。王副局长分管后勤和行政,按理说根本不该插手刑侦类协查流程。他一个管食堂采购的人,突然对跨境支付平台的数据接口感兴趣,这不是越界是什么?
她转身直奔档案调阅室。
既然正式渠道走不通,那就走点野路子。
警校毕业前,她曾参与过一次系统压力测试项目,作为实习生拿到了临时高级权限账号,原本半年前就该注销,但她发现内网更新不及时,某些旧账户居然还能登录。
她试了试。
密码正确。
页面跳转,进入原始监控备份库。
“成了。”她低声说,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取b号线末班车时段的高清探头记录。只要能锁定那辆“夜班司机”的黑车行驶路线,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这群人的落脚点。
屏幕加载中,画面一帧帧跳出。
就在她准备导出数据时,界面突然弹窗:
【访问权限异常,连接已中断】
再刷新,直接跳回登录页。
她又试了三次,全都失败。
“行,连临时通道都给你封了。”她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这是铁了心不让查啊。”
不是巧合,也不是流程问题。
是有人不想让她碰这个案子。
而且这个人,能在系统后台动手脚,权限还不低。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压低声音说:“2025年6月17日早上八点十七分,本人盛清歌,因调查‘恒通咨询’关联案件,遭遇协查申请被卡、数据接口关闭、内部档案强制归档等多重阻碍。初步判断,存在组织干预行为,不排除有内部人员与外部势力勾结。”
录完这段,她加密上传到私人云盘,设了个48小时自动转发纪检邮箱的定时任务。
“你要堵我,我就让整栋楼都知道你在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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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城东文创园c栋楼下。
太阳晒得玻璃幕墙反光刺眼,盛清歌戴着墨镜,站在街角便利店门口假装看饮料价签。
317室,那个三天前还积灰三寸的空办公室,今晚亮灯了。
窗帘拉得严实,但从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是台老式台灯。更奇怪的是,门口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灰色连帽衫,背着手在台阶下来回踱步;另一个戴鸭舌帽,坐在花坛边玩手机,姿势放松,眼神却一直扫着路口。
两人间隔十米,看似无关,走路节奏却出奇一致,五分钟一轮换,像换岗。
“这不是保洁也不是物业。”她心里有数了,“这是盯场的。”
她悄悄启动善恶之眼。
视线扫过,两人都头顶浮现出血色骷髅头标志——罪犯无疑。
但级别不高。气息浑浊但不凝重,估计就是收钱办事的小角色,负责看门望风那种。
真正的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她会来?
账本的事只有专案组几个人知道,连正式立案都没批,外界根本不可能掌握她的行动轨迹。
除非……
她的手机信号开始断断续续,GpS定位在地图上跳来跳去,车载记录仪也无法上传实时画面。
“电子干扰?”她立刻关机,拔出SIm卡,把设备塞进包里。
对方不仅知道她要查,还具备反侦察手段,甚至能对公共区域进行局部信号压制。
这已经不是普通诈骗团伙了。
她退到百米外的商场后巷,在监控盲区重新开机,用备用手机登录云端,把刚才拍的照片和观察记录打包上传,再次设置自动转发机制。
“你们想藏,可以。”她打字备注,“但我每一步都会留痕,不怕慢,就怕你们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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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三分,高架桥下匝道。
盛清歌开车返回市区,车载电台突然爆出一阵杂音。
“滋啦——”
像有人拿金属片刮话筒。
她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
一辆白色面包车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没挂车牌,车窗贴着深色膜,距离保持在十五米左右,不近也不远。
她换车道,那车也跟着变。
再换,还是跟。
“挺敬业啊。”她轻声说。
试着拨同事电话,信号满格却打不出去。
导航黑屏,重启后显示“无可用卫星信号”。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信号盲区。
是定向干扰,专门冲她来的。
她没慌,反而笑了下:“你们是不是以为,吓唬几句我就会乖乖收手?”
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猛地提速,汇入主干道密集车流。
前方是市中心商圈,红绿灯多,人车混行,摄像头密布。她连续变道,借公交车和出租车掩护,几次急刹逼得后车减速。
第三次变道后,她直接右拐冲进地下停车场入口。
面包车没跟进来。
她停好车,迅速下车,从消防通道走上地面层,步行进入隔壁的24小时大型商场。
灯光通明,人流不断,情侣挽手逛店,小孩追着气球跑,保安站在门口打哈欠。
她找了个角落的充电桩,插上充电宝,连上公共wi-Fi,打开加密传输软件,把所有资料二次上传,本地存储全部清除。
做完这些,她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着自己略显疲惫的脸。
头发有点乱,眼底泛青,但眼神还是亮的。
“你们封锁信息,派人监视,干扰通讯,一步步把我往外推。”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可你们忘了,越是这样,越说明我踩到你们痛处了。”
她补了点口红,整理了下衣领,走出商场。
拦了辆网约车,输入地址:警局宿舍。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一边开车一边唠嗑:“姑娘加班啊?这年头拼的年轻人真不少。”
“习惯了。”她说,“有些事,你不盯紧点,它就自己长腿跑了。”
“哎哟,还挺有哲理。”
她笑了笑,没接话,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手机静音,但云盘同步完成的提示已经在后台弹出。
证据安全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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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一点,警局内网服务器日志记录了一次异常访问。
Ip来自内部办公区某终端,尝试调取“恒通咨询”相关案件的原始备案资料,动作迅速且使用多重跳转。
三秒后,系统触发风控机制,自动锁定账户,并向网络安全组发送告警邮件。
邮件标题写着:【敏感数据访问 attempt detected - User: LINc_2023_GS】
该账户注册人为“林琛”,职位为技术科临时外包人员,工牌有效期至本月20日。
但技术科负责人确认:林琛已于昨日离职,工牌已回收。
此时,盛清歌正坐在宿舍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她面前摆着一张手绘地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了b号线沿线所有诈骗高发站点,中间画了一条虚线,指向城东文创园。
旁边贴着打印出来的“夜班司机”费用记录,她用红笔圈出“路线覆盖b线全程”几个字,下面写了三个字:
**反向查**。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凉茶,眼睛没离开图纸。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她没抬头。
笔尖继续移动,在地图边缘写下新的推测:
“接送车辆→司机→落脚点→中转站→指挥中心”
箭头一路向右,最后停在一个问号上。
她吹了口气,把纸上的橡皮屑吹散。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这张图拍了张照。
上传,加密,存入云盘最深处。
这一次,她没设自动转发。
“你们想断我的路。”她低声说,“那我就一条一条,慢慢走给你们看。”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抬头从窗户往下看,一辆黑色SUV缓缓驶离停车位,车牌被泥巴糊住大半,只露出最后两个数字:**89**。
她记住了。
五分钟后,她换了身便装,拎包出门。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她按下六楼。
六楼没人住,是器材仓库和备用办公室。
她要去借点东西。
比如,一台不联网的便携摄像机,和一副能屏蔽信号的金属收纳箱。
“你们玩阴的,我也不是只能硬闯。”
她按下开门键,走进昏暗的走廊。
远处,保安的电筒光扫过楼梯口。
她贴着墙根走,像一道影子。
直到推开那扇写着“设备保管”的铁门。
里面漆黑一片。
她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落锁。
然后从包里掏出战术手电,轻轻打开。
光束扫过货架,停在角落一个灰色箱子上。
标签写着:
【编号d-7】【用途:野外侦查】【状态:待检】
她走过去,打开箱子。
摄像机、夜视仪、信号屏蔽器、伪装服……全齐了。
“借你们用两天。”她把装备往包里塞,“回头写个借用单,让王副签字报销。”
背上包,她再次摸黑出门。
这次,她没走电梯。
而是拉开安全通道的门,一步步走下楼梯。
十七层,十六层,十五层……
脚步轻得像猫。
当她终于从地下车库出口走出来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
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凉意。
她拦了辆早班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师傅,去城东公交总站,麻烦绕一下b号线所有站点。”
司机应了声,车子启动。
她靠在后座,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张手绘地图。
红线还在延伸。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回头了。
车子驶过第一个地铁站口,阳光刚好爬上站台顶棚。
她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时间:
**6:03**。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