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一早,林子义就摇着橹去了镇上的码头,他得从镇上坐汽车去县城。很幸运的卡着点坐上了六点的班车,到了县城也不过才早上七点。
靠着11路到了林业局,大铁门现在还紧闭着,应该是还不到上班的时间。于是林子义走进了斜对面的一家早点摊。要了一碗糊汤,两个大肉包子,坐在那里边吃边等着对面开门。
糊汤
林子义正埋着头嗦糊汤,听见帆布棚子的门帘“哗啦”响了一声,伴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
他抬眼从脚往上扫,先看见双白色的塑料凉鞋——不是街边摊常见的纯色款,鞋头绣着圈淡蓝色的小花边,鞋底看着软乎乎的,踩在地上没半点声响。
往上是条浅杏色的百褶裙,裙腰上系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扣头是个小小的圆铜扣,亮闪闪的,在晨光里晃了下,衬得那截腰肢看着格外纤细。
再往上是件淡蓝色的泡泡纱短袖,领口是圆弧形的,镶着圈同色的细边,袖口微微收着,显得胳膊又细又白。
她抬手撩门帘时,林子义看见她手腕上戴着块小巧的手表,表盘是淡粉色的,表带细细的,透着股姑娘家的秀气。
最后往上看,才见她头发梳得溜光,用根天蓝色的绸带在脑后松松扎了个马尾,发梢垂在肩膀上,随着动作轻轻晃。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拢的时候,林子义瞥见她耳后别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却让整个人看着比早点铺里其他姑娘都亮堂些。
这模样,倒比县城电影院墙上贴的画报姑娘还好看几分。
重生以来,林子义还是第一次见到样貌身材能和张爱文比一比的女人。
只是人家的穿着打扮是加分项。他也琢磨着等的到市里给媳妇弄几身好看的衣服。
“老板娘,一碗糊汤,不要小肠。”她坐到林子义的邻桌后对着过来的老板娘说道,林子义才反应过来,这是之前在月亮岛上见过的林晓燕。
他清了清嗓子,往邻桌凑了凑,手指挠了挠粗布褂子的下摆。
“同志,你是不是前两天跟陈局长去过月亮岛?我瞅你这身影,倒跟那天在岛上拍照的姑娘有点像。”
林晓燕正等着糊汤,听见这话抬头,眼里闪过点惊讶,随即笑了:“是你啊!林。。。”
“林子义。”
“林子义,不好意思啊。你今天来办理手续是吧。一会儿跟着我走,我带你去。”
林子义咧嘴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谢谢你啊。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了。真是太好了,我还正发愁不知道先进哪个办公室呢。”
林晓燕接过胖婶递来的糊汤,用勺子轻轻搅着,眼里带着点笑意:“不用客气,以后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了,大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吃完之后,林子义主动付了两个人的饭钱。林晓燕要将钱还给林子义,林子义一再拒绝最后提出下次由对方来请之后才作罢。之后林晓燕便带着林子义去办手续。
依次进进出出了几个办公室,填了好几个表之后,拿到工作证的林子义正式成为了一名国家干部。最后,林晓燕将林子义带到了陈局长的办公室。
“小林同志,都办完手续了。先坐下。”陈局长放下正在看的材料,热情地询问着。
“陈局长,都办完了。是林晓燕主任带着我去的。”在办手续的过程中,林子义得知林晓燕竟然是办公室主任,内心直呼这丫头是有来头的。
“嗯。鉴于保护区离得县里远,你的工作地点就设在镇海镇的林业站,但不参加林业站的日常工作,也不用坐班。
往后你的任务就是周一到周六每天到保护区巡逻一次,填写日志,一周到局里交一次。
市局已经批准建立鲣鸟岛生态保护区了,陆陆续续会有工作人员在岛上进行建设。
过两天局里给保护区配备的巡逻艇就会到,到时候你可以开着巡逻艇去巡逻。
这两天你就先去镇海镇林业站熟悉一下环境,收拾收拾办公室,下周一来局里,我安排人带你去码头上领船。”
“陈局长,我记住了。”林子义点点头,“要是遇到不配合的人,咋办?”
“先跟他们讲道理,要是不听,就先回来,然后给办公室打电话,我们会派人过去处理。”
“好的,陈局,我知道了。”
“晓燕,你带着小林去库房转一圈,让小林挑一些下岛巡逻需要用的东西。”
“好的,陈局长。子义同志,你跟我来。”
随后,林晓燕带着林子义去了库房。库房里堆着不少东西。
“子义同志,你看看你需要什么自己拿吧。我先回办公室了,你拿完之后记得把门锁上,然后到我办公室找我登记一下。”
要建立保护区,很多工作都需要她这个办公室主任来做,所以他就先回去了。
林子义从货架上拿了一双高筒雨靴、一个手电筒,还从一个箱子里拿了一把q2型三折锹。
q2型三折锹
之后便锁门离开了,带着东西去了林晓燕的办公室。
给林晓燕登记了一下他拿的东西之后。
林晓燕又递给林子义一本工作日志,一根钢笔和一瓶钢笔水。
随后林子义就告辞了。从现在开始,他正式成为了一名国家干部,虽然只是一个林业局的巡逻员,但是未来也有了无限的可能。
如果此时的林子义没有海洋之星,没有系统的话,他可能就要想方设法地走仕途了。但有金手指的他明白,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跳板,海洋才是他的归宿。
回到镇海镇,林子义先去林业站认了一下门,王站长显然已经得到了局里的通知,一句话也没有对林子义说,只是安排了一个年轻人带着他熟悉环境。
“哥们儿,路子挺野的啊?这次上面建立保护区,增加了两个巡逻员,老王想把他儿子招进来,一个劲地找领导,结果领导愣是没答应。
快给我说说,你是局里哪个领导的亲戚。”
林子义没想到,接待他的年轻人还是个话痨,刚接触几分钟,就把王站长不待见自己的原因说出来了。
随后的一个小时里,林子义知道了年轻人名叫赵言川,今年二十二岁,隔壁茶山乡人,大家都叫他“大川”,前年从省林业学校毕业,刚开始在林业局工作,后来因为工作变动被调到了镇海镇林业站。
还知道了他家里几口人,兄弟姐妹都是干什么的。林业站的几个干部都是谁,喜欢什么,家里人口组成。
甚至他还告诉林子义王站长的老婆曾经和副县长好过。林子义深感此人太可怕,只透露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任何信息都没有告诉他。
由于林子义的关系并不在林业站,不归林业站管,只是暂时落脚在这里。
再加上王站长对他又不待见,所以林业站只给他安排了一间空屋子作为办公室,有一张学生上课用的课桌和一个凳子,其他什么也没有。
林子义也不在乎,反正他也不在这里办公。只是到外面买了一把锁头,把门锁好就离开了。
中午回到家,张爱文、林母和林小妹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从猪肉江家里买的卤猪脚、猪头肉,清蒸鲳鱼,小银鱼炒鸡蛋,辣炒蛏子,清炒空心菜,花蛤豆腐汤,还从商店买了两瓶富宁白干。
林父今天也没有跟着老大老二出海,在前厅的竹椅上坐着。一家五口美美地吃了一顿,一起分享着林子义成为国家干部这一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