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义,这下可好了,你成了林业局的干部了,往后就不用辛苦的打渔了。”两人一起往拦网处走去,张爱文高兴地说着。脸上因为兴奋而呈现出一片红色。
“还是得打渔呀。只靠着林业局给发的那点儿工资,怎么让你做富太太?”
“别人想当干部还没机会了,你怎么?”张爱文急了。
“别急,我没说不去林业局。他这个巡逻员也只是每天到月亮岛转上一圈,不影响我打渔啊。而且等以后我混熟了,也可以让别人替我巡逻。再说了,咱们这不到一个月赚了有两万多了吧?就算是当一个局长,想要赚到这两万块钱也得十年时间了吧?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我还是想要当个渔民。”林子义本身并没有多在乎这个工作,作为重生者,他当然知道即将到来的下海潮。他只是想趁机能和当官的拉上关系,将来做生意的时候能有个帮助。
“反正我还是觉得有个安安稳稳的工作最好。”张爱文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劝林子义了。
“要是识趣的话,这个工作就是安安稳稳的,要是不识趣的话,就不好说了。”前世经历了无数的尔虞我诈和网络上的信息轰炸,林子义自然不相信陈局长就是单纯的因为欣赏自己而给出的这份工作,只是他一时还搞不清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怎么?刚才那个陈局长不是说了要上报你成为巡逻员吗?这还有变数?”张爱文也让林子义说的有点儿懵。
林子义给张爱文解释了一番,搞得张爱文更紧张了,有些患得患失的。
“要不,咱打听打听陈局长家住哪里,上门走走关系?”张爱文思考了一阵,突然开口道。
“嗯,是该走动走动。先不想这个了,等回去再说。”说完就和张爱文继续收拦网里的鱼获。
将拦网和流网里的渔获都收起来后,二人把拦网都取下来拿到船上了。当初买的十五张流网有两张已经破的没法修补,剩下的十三张也都是小窟窿。想着可能没法在这里捕鱼了,所以二人也不准备下流网了。
先后跑了两趟,才把所有的渔获都拉到码头卖了,张爱文的金库又多了688块。
两人把庇护所里的个人物品,沙滩上的破渔网都带走了,拦网的桩子则是留在了沙滩上,反正啥也不影响。为了防止大嫂二嫂猜出什么,林子义将100个竹筐和60个麻袋寄存在了黄氏收购站里。反正他那里地方大。
等二人回到村子里的码头上,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林子义想了一下,就决定船上的东西先不动,等明天天亮了再用板车推回去。两人只带了一些衣服便回了家。
快到家门口时,张爱文先停了脚步——土坯房的窗户黑着,连林母平日里常亮的那盏煤油灯都没点,想来林父林母大哥二哥他们早睡了。林子义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时,“咔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土腥味和旧木头腐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比船上的鱼腥味更呛人。张爱文下意识捂了捂鼻子,指尖触到的门板凉得发潮,指腹蹭到一片剥落的墙皮,一捻就碎成了灰。
林子义找出煤油灯,用火柴点着,昏黄的火苗里,屋顶的破洞先露了出来,去年冬天补的茅草早被雨水泡烂,挂在椽子上像团发霉的棉絮,洞眼正对着的地面上,积着一滩黑褐色的水,水洼边缘的土坯墙洇出深色的印子,像块发了霉的糕饼。
“灶房那边更糟。”张爱文的声音压得更低,引着林子义往灶台走。煤油灯的光扫过,铁锅的锈迹先撞进眼里,锅沿上结着厚厚的一层,中间凹下去一块,用手指敲了敲,声音发空,像是随时会裂。灶台上的盐罐倒在一边,里面的盐吸足了潮气,结成硬邦邦的一块。
最让人揪心的是东墙。林子义伸手摸了摸,土坯湿得像能捏出水,指缝里全是泥浆,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茅草,黄中发黑,轻轻一碰就往下掉。“再漏几场雨,这墙怕是要塌。”
张爱文没说话,走到后窗边想透透气。木窗推了半天才推开,合页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要断了。晚风裹着海水的咸腥味涌进来,却没冲淡屋里的霉味,反而让那股衰败的气息更显浓重。
“明天我就去村里转转,看看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咱盖新房。”林子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笃定。
“嗯,盖新房。”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哑,却很坚定,“明天也和爹娘说一下,这次咱们赚了不少钱,多盖几间,到时候把爹娘和阿莲都接过去住。”张爱文不愧是读过书的,知书达理,完全不像她两个嫂子。
林子义从后面搂住张爱文的细腰,用力地嗅着她的味道。“谢谢你,爱文。”说完抱着张爱文进了卧房。
林子义摸到木架子床的床沿,指尖先觉出一股凉沁的潮意,像触到了刚捞上岸的海草。
张爱文往床里摸了摸,粗麻布床单蹭过胳膊,潮得发沉。她伸手摸向垫在褥子下的稻草垫子,指尖立刻陷进软塌塌的草秆里——原本蓬松的稻草早被水汽泡得发腐,捏起来黏糊糊的,凑近了能闻见一股捂坏的酸馊味,混着屋里的霉味,往鼻子里钻。
两人没再说话,默默收拾着东西。潮声从窗外飘进来,混着屋里若有若无的霉味,却没让人觉得难熬,因为他们知道,这满屋子的衰败,很快就要被新的气象所取代,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有漏雨的夜,再也不会有捂潮的棉絮。
搂着一旁打鼾的男人,张爱文从未像现在这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