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把人拖进派出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由于苏清雪是农场过来的，身份特殊，只能先关进值班室，至于后续怎么安排，要等上级的指示。
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苏清雪渐渐清醒过来，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被打成猪头的脸，惊恐的缩进墙角。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只觉得头晕，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
“这是哪？”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问了句，小李没有搭理她，依旧保持着刚来的姿势，斜靠在门框上，冷冷的看着她。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咒团长死？真是活腻味了，嫂子那几巴掌太仁慈，根本没办法出气。
自己应该让她长长记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李连长，我去给你倒杯水，有什么话等会儿坐下慢慢说。”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高个子的公安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抿着嘴想了想，最后什么都没说，拉上同事转身走了。
“你，你想做什么？”
公安走后，苏清雪才有点慌了，后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眼中除了泪水全是惊恐。
看什么看，自己说错了吗，上辈子姓陆的就是早死的命，他这个狗腿子在盯着自己也改变不了事实。
苏挽月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姓陆的一死，她只能被赶出营地，走到哪都会被人骂是扫把星。
上辈子自己有多苦，这辈子她也会全尝过来，进了卫生所又怎样，一个寡妇，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贱人的日子只会越过越苦，而自己却恰恰相反，等霍建峰离开农场，赚大钱是早晚的事，自己还是光鲜亮丽的阔太太。
苏挽月一辈子都比不上自己，这辈子，下辈子都要被她踩在脚下。
“当着嫂子的面咒团长，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小李冷哼一声，边晃动手腕，边死死瞪着她。
“你！你敢，打人犯法！”
苏清雪被他盯的心虚，尖叫一声，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也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叫骂声。
“苏清雪，你个贱人，是想害死我，害死我们全家吗！”
曹桂兰披头散发的冲进值班室后，抬手就给了苏清雪一个响亮的大嘴巴，或许是觉得不够解气，打完又踹了两脚。
苏清雪被打的眼冒金星，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带你出来，农场有你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怪不得你婆婆天天骂，要我说，霍建峰打你还是打的轻了，上次怎么不烫死你。”
曹桂兰一边骂，一边挥舞着胳膊朝她脸上，身上招呼，她的声音异常尖利刺耳，眨眼的功夫，连站在门口的小李都烦躁的蹙起了眉。
不打女人是他的底线，但女人打女人，他可以假装没看到。
“曹姐，我说的都是实话，那贱人……”
“还敢说，你还敢说，再说我撕烂了你的嘴！”
曹桂兰没想到她还敢说，气的全身发抖，一下子把人掀翻后，骑到了她身上。
下一秒，巴掌如雨点般落下，苏清雪嘴里也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打人是体力活，曹桂兰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上不来气，左右看看了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后直接把鞋脱了下来，抡圆了往她身上招呼。
她有自己的想法，现在打的越狠，越能把自己撇清，只要表明立场不被牵连，回去才好和丈夫交代。
刚好部队的人还在，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表忠心。
小李不傻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他并没有管，依旧靠在墙边看戏。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苏清雪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呼喊声越来越小，躺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
曹桂兰也打累了，喘着粗气从她身上下来，把鞋丢到一边，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的走向门口。
“同志，是我的错，我没把人看好，不过你放心，回去我们一定严加管教，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呢？”
小李直接被气笑了，冷冷的白了她一眼，扭头看向走廊的另一次，此时那两个公安已经端着水杯回来了。
“不不不，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
慌乱的摆着手，曹桂兰吓得眼泪直流，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扶着墙剧烈咳嗽起来。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按规章制度，该怎么办怎么办。”
话音刚落，公安已经端着水杯走到了门口，他看了看小李，又鄙夷的朝屋里瞧了一眼。
“李连长，剩下的交给我们吧，所长听说这件事后很生气，刚才已经下令，连夜把人送回农场，等待上级指使。”
“行，那就这么办。”
小李点点头，虽然还心有不甘，却也没多说什么，他也不能赶尽杀绝，大不了等团长回来再告一状。
嫂子不能白白受气，必须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苏清雪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哭的嗓子都哑了，其他人却都像听不见似得，没一个人搭理她。
“麻烦您跟我来一下，办个手续，还有……那个结果出来了……”
高个子公安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
小李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带路。
从派出所出来时，街道上静的吓人，小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招待所，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
慕南星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底子确实干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家里情况也简单，都是老实的农村人。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奇怪，总感觉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看嫂子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儿，团长不在，自己必须把人看好了，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躺在床上，小李抱着棉被翻来覆去的折腾，闹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种动脑子的事，还是让团长来吧……
天刚蒙蒙亮，小李就被一连串的敲门声惊醒了，出于本能，他一骨碌翻下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向门口。
“谁！”
“小李，是我。”
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小李明显松了口气，打开门时，脸都黑了。
“吴团长，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要回趟营地，除了把妈接过来，还得去趟卫生所，陈主任如果知道嫂子没死，一定会很非常高兴，你留下一定护好嫂子。”
“知道，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