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各方面的信息入手,谈了下自己对当前局势的看法。
云铮越当然明白他的想法,但他跟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认为那个庞然大物只是处于变革之中而已。
他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杯沿,半晌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我会上报,顺便让你父亲从客商这边先摸摸情况。”
云烁抠了下食指,对真爷爷云桓章同志感到了一丝抱歉。
当年他和李莲花撅了张家的根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其实是引起了一些变化的。
单个人虽然无法抵挡时代的洪流,但这些年国内的形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在生意布局投资上确实有点心得,不止影响到了任妙桐,也影响到了云桓章。
家里人信任他,是基于他这几年对时局的判断,但上层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很多事情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动作的。
只能先辛苦辛苦云桓章了。
毕竟很多专家实际上是砖家,在抢人大战中将自己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全都是水货,且这样的水货是占了大头的。
信息不对称,国内工程师能考核甄别的人太少,是真的吃了不少亏的。
还有真正值得入手的人才具体的诉求和背后情况,有探多少探多少,虽说我方没有金钱优势,但这一批老科研人,很多要求的都只是安定的生活和安稳的科研环境,总归知己知彼,下手才能快准狠嘛。
云烁提了意见,就将这事甩过手直接回了屋。
他撩开卧室门帘,没看见李莲花,又回头穿过中堂去了书房,果然见他正坐在打字机前。
刚写完一段,李莲花眨了眨微微有点酸涩的眼睛,侧头看向倚在门口的人,笑道:“突然来了灵感,我还得一会,你先睡吧。”
云烁上前几步,站在李莲花身后,自然而然地接住了仰头靠过来的人,拿出一个蒸汽眼贴给他敷在眼睛上,才问:“你这本书是不是快完结了?”
李莲花轻轻“嗯”了一声,“按大纲来算,大约只剩下十万字左右的内容了。”
说着,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编辑给我寄了挂号信,说鲁省电视台想买我第一本书的摄制改编权。”
如今武侠影视剧还不算大爆特爆,等过几年,市场热度会更高,拍摄技术也会更好。
李莲花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他既然提出了这件事,证明他是更倾向于出售的。
云烁对他何其了解,帮他揉按眼周穴位的手没停,“你想卖?”
虽是疑问句,但却笃定得很。
李莲花唇角弯起,“以作者的身份来说,我当然想了。”
“那就卖。”云烁表示了支持,才提醒道:“我前些日子在报纸上看到着作权法通过了,不过明年才会正式施行,如果要签合同的话,要注意些。”
李莲花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大约按揉了十分钟,云烁将李莲花眼睛上的敷贴撕掉,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那我先回卧室,你别忙太久。”
“好。”李莲花应道。
说不要太久,但他回卧室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灵感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将自己拾掇好,他轻手轻脚上了床,不过刚掀开被子躺进去,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云烁睡眼惺忪,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你回来了?”
李莲花笑着拍拍他的腰:“嗯,继续睡吧。”
第二天周日,并不用上学,李莲花起床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家里除了云烁,一个人都没了。
他坐在餐厅吃着早餐,才知道昨晚云烁给云桓章挖的坑,“叔叔去出差了,其他人呢,今儿不是周末吗?”
云烁将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的碗里,“爷爷被叫去开会,奶奶应邀去参加史料研讨会,阿姨刚急匆匆出去了,好像是团里有急事,至于小涵,刚刚那位王同学找来了。”
任妙桐的父亲快不行了,被老妈梁玉珠女士召唤回去进行豪门财产争权夺利战,云栩昌跟两人的女儿云洄自然也跟着她去港城探亲了。
云洲和方苒,燕京大学从去年开始有了军训,且是统一去外地封闭军训一年,这一年他俩都很难回京了。
至于云涵,他那边有爷爷派人看着,出不了问题。
李莲花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好像真的就只剩咱俩没事了,不如我们也出去玩?”
云烁撑着下巴看他:“想去哪儿?”
“去琉璃厂吧。想去找点灵感。”
云烁挑了下眉,“你又打算开新书了?”
“嗯哼。”李莲花点点头,笑得狡黠:“昨儿突然有了个念头,你说我写个系列大长篇,如何?”
云烁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起了他死时都还没连载完的名侦探和路飞。
他的花花也要变成一个坑了吗?
但他能怎么办呢,只能将鸡蛋插起,塞到李莲花嘴里,“随你开心就好了。”
赚不赚钱无所谓,反正未来十几年是有目标了。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不过这琉璃厂到底是没去成,刚拾掇好,李莲花被冯允秋一个电话叫走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急,李莲花也没耽误,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就朝燕京剧院而去。
冯允秋正在大门口走来走去,看到车来便快走了几步,下来的果然是李莲花。
李莲花关上车门,迎了上去,“阿姨。”
冯允秋的脸前几年做了植皮手术,又有云烁的独家秘药护理,脸上的疤痕恢复得极好,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一些些。
这片疤痕曾经是冯允秋的保护,她并未因此而自卑过,但容貌有损到底限制了她的发展。
自从脸上的伤疤好了之后,她便进了燕京剧院,这些年已经成了三号剧团的团长。
此刻她是真的高兴,没等李莲花问就道:“春晚剧组找我们约谈了。”
如今的春晚可跟后世不同,观看人数那是真的多。
这是好事,但李莲花不明白冯允秋找她的缘由,只能眨了下眼睛,迟疑道:“那……恭喜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