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细妹立即抬手遮脸，连脸盆都没捡，就跑进了屋。
沈默辞，“……”
在车里打瞌睡的窦小婵，恰好也看到这一幕，勾唇笑了笑。
打开车门下了车，“应该就是这里了。”
沈默辞有些懊恼，“我刚刚是不是应该叫大姐？唉！”
窦小婵“扑哧”一笑，“不，你应该叫她美女！”
沈默辞，“啊……这也太……”
“吱呀～”隔壁的木门打开了，杨国英拎着尿桶出来了……
“啊！”她被沈默辞和窦小婵吓一跳，手一抖，尿桶里的尿都差点泼了出来……
“杨国英同志？”沈默辞立即上前，“我可算找到你了！”
窦小婵：这回你倒挺机灵的！
沈默辞：叫大姐，叫阿姨都不行，叫人美女太轻浮，叫同志原来是最好的！
***
李细妹回到房间，趴在桌上失声痛哭。
“眼瞎的家伙，竟然叫我阿姨！混蛋！混蛋！呜呜呜呜……”
她的哭声惊动了在床上睡觉的李长青。
他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坐起来穿衣服，很快趿着鞋出去了。
“混蛋！”李细妹哭着从桌上抓了一把梳子，朝李长青的后背丢了过去。
没丢中，梳子“啪”的掉在地上。
李细妹咬牙切齿地扭头，却忽然被眼前的一个丑女人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镜中的自己！
她抖着手拿过镜子，天啦！刚刚自己竟然是这种模样出现在沈默辞面前！
头发蓬乱，没刷牙洗脸，眼角还有眼屎！还有双下巴！
因为要做早饭，还围了一条老大妈的蓝灰色围裙！
天啦！
难怪他没认出自己来，难怪他会喊自己阿姨！
自己哪还有半点当年厂花的影子？
李细妹丢下镜子，再次趴在桌上哭泣。
都怪窦小婵！
但此时她更怨恨的是李长青，自己这朵娇花完全毁在他手上！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自己肯定嫁给刘伟了！
刘伟肯定会将自己捧在手心呵护！
哪像李长青这个窝囊废，没良心的！
李细妹开始想着刘伟对自己的各种好，肠子都悔青了！
***
杨国英悄悄推开孩子们睡的房间门。
窦小婵和沈默辞一眼看见横睡在大床上的四个小家伙。
八一一个人卷着被子睡在最里边。
然后是七月，他也是一个人睡一床被子。
大概他睡中间太热了，脚丫子已经伸出来压在八一被子上。
七月旁边是利国利民，他们兄弟俩合盖一床被子。
他们睡得格外香甜，开门关门完全没惊动他们一丝一毫。
杨国英关上门笑道，“八一是小姑娘，所以我给她单独一床被子。七月说自己睡相不好，我也给了他单独一床被子。”
“谢谢，你想得很周到。”沈默辞笑着点头。
“昨晚他们听我爸讲故事，睡得有点晚，加上白天又累坏了，这会睡得可沉了……要不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
“太感谢你了，给你们添麻烦了。”窦小婵满脸的歉意。
“哪里？孩子们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没有他们，我还不知道我儿子被虐待……”杨国英的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往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孩子是不可能再送回去了，我要去起诉变更抚养权，必要时还得请街坊邻居帮我做个证。”
“嗯，”窦小婵点头，“都是邻里邻居的，有需要你吱一声，我帮你发动大家！”
“太感谢你了！”
***
八一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我怎么好像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了？”
她侧耳听了听……
她用力推身边的七月，“七月，七月，快醒醒，我好像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了！”
七月依旧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有可疑的口水。
利国利民被惊醒了，他们睁开眼，侧着耳朵仔细一听，同时坐了起来。
“好像是……真的是小姨和姨父！”
两人悄悄下床，拉开房门将脸往外探……正对上窦小婵凑过来的脸……
“啊——妈呀！”
两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妈呀，妈呀，小姨和姨父真的来了……”
两人大喊着，着急忙慌地跳上了床，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八一赶紧跟样，整个人钻进了被子发抖……
窦小婵，“……”
沈默辞也跟着进来，便看见三个孩子藏在被子里抖个不停。
只有七月依旧双手举高，四仰八叉地吐着小泡泡……
这孩子看起来真的是累坏了……
窦小婵进去在每个人的被子上拍了两下，“行了行了，别躲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咱们准备出发回家了！”
盛利国悄悄探出脑袋，“回家不会挨打吧？”
窦小婵悠悠开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唉，小姨，我们昨天本来想着早上送华子过来，下午就坐车回去的，谁想到路上有点不顺……”
“妈妈，你不能打我们，我们是见义勇为做好事……”八一像只小乌龟般，从被子里伸出脑袋。
“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做一面锦旗？”窦小婵伸手掐了一下她软乎乎的小脸。
“真的吗？记得写上窦军荞的大名。”八一兴奋地眨巴着大眼睛。
“呵呵，快起床吧！人家华子都起来了，大家要准备吃早餐了……”
此时门外飘进一股浓香。
八一使劲嗅了嗅，“哇，怎么这么香？”
盛利国也使劲嗅了嗅，“是卤蛋的味道！还有卤肉，真的好香！”
三个孩子同时跳起来穿衣服。
沈默辞瞅了瞅依旧睡得吐泡泡的七月，竟然连美食的香味都没将他诱惑醒来？
“七月怎么睡得这么死啊？”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七月的鼻子，依旧没醒。
“昨天我们都睡着了，他还在说要去隔壁打坏后妈呢！”八一有些无语地摇着小脑袋，“我怀疑他现在在梦里打坏后妈呢！”
盛利民穿鞋的手一顿，“小姨，姨父，你们看见隔壁的人了吗？”
“嗯哼，看见了，不就是李细妹吗？”窦小婵冷哼。
“啊？刚刚那女人是李细妹吗？不可能吧？”这下连沈默辞都震惊了。
“嗯哼，就你刚刚喊她阿姨的那个，估计她现在躲在家里哭呢！”窦小婵笑眯了眼。
沈默辞，“啊这……她的变化也太大了……”
“她对小美妹妹真的很坏，好像后妈似的……”盛利国愤愤地捶了一下床。
这一锤终于把七月惊得身子一跳，睁开了眼。
他抬手“啪”地一下，挥开捏住自己鼻子的手，然后与沈默辞四目相对……
“哇～爸爸，你为什么打我？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去找妈妈……”七月惊慌地从床上跳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窦小婵赶紧抱住他，“妈妈在这呢！赶紧穿外套，不要冷到了……”
七月抱着窦小婵瑟瑟发抖，“妈妈，你离婚我跟你，你可千万要带我走……我可不想跟华子一样……让八一跟爸爸……”
窦小婵，“……”
八一，“……”
沈默辞皱起了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七月转头对着沈默辞大喊，“我才不要坏女人当我妈妈呢！坏爸爸，你是坏爸爸……坏女人根本没有我妈妈漂亮！呜呜呜呜……我让爷爷奶奶都不要你了……”
他越说越伤心，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委委屈屈，看着好不可怜……
沈默辞，“……什么乱七八糟的？”
窦小婵笑着捏了捏七月的脸，“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哈哈哈哈……他肯定是梦见姨父出轨了，给他找后妈了……”盛利国拍着床大笑，“在梦里，后妈肯定揍他了，哈哈哈哈……”
沈默辞，“……”
七月有些茫然地看着盛利国，又看看站在床边抿嘴笑的盛利民，还有八一，还有这陌生的房间，随即闻到卤肉的浓香……
他咽了咽口水，“妈呀，还好是个梦！梦里我爸妈离婚了，后妈用鞭子抽我，不给我饭吃，我好饿好饿啊！吓死我了……还好是个梦、还好是个梦……”
沈默辞，“……”
“梦是反的！”八一也扑上来抱住窦小婵，“妈妈，要是你跟爸爸离婚了，千万记得带上我啊！”
沈默辞，“……”
“好的好的，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们的，”窦小婵拿起毛衣给七月套上，“冷，快穿衣服……”
窦小婵帮七月穿好衣服，在他弯腰穿鞋子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那个，梦里你后妈长得啥样？”
沈默辞，“……”
七月歪着头想了想，“很丑，还很凶……很像隔壁小美姐姐的后妈……”
窦小婵狠狠瞪了沈默辞一眼，“你真是不挑！”
沈默辞长叹一声，简直不知该说些啥了，“可能吗？你说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七月吸吸鼻子，“在梦里你一直逼我喊她妈妈呢！”
窦小婵再次狠狠瞪了沈默辞一眼。
沈默辞忍无可忍，使劲在七月屁股上打了两下，“待会儿我们都回去，你就留下来到隔壁去当人家的后儿子！”
“我才不要呢！”七月气呼呼地朝沈默辞大喊，“你再打我，我让你爸妈离婚，让我爷爷给你找后妈！”
“噗～”窦小婵捂嘴笑了。
沈默辞冷哼，“我劝你不要到你爷爷面前去自掘坟墓！你爷爷是真的会把你丢进去里埋了的！”
七月委屈地扁了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