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案?”众人的目光又紧紧盯着陈安安。
“临时工不是分不到住房吗?打申请也只能分配个宿舍。但我考虑到月莲带着两个孩子,便帮她运作了一下,搞到了一间住房。”
“啊!太好了!”窦小婵率先鼓掌,众人也跟着欢呼。
陈安安弯了弯眼睛,“别高兴得太早,就是一间单间,大约10平米,2楼走廊最头上,之前是个杂物间,所以现在里面有点脏乱,窗户有点小,但光线还行。你们觉得合适的话,我让人把它清理出来。”
“还有一个方案呢?”窦小婵问,她心中已将这8平米给pass了。
窦月莲带两个儿子住,这也太小了。
“还有一个得付房租!在咱工业局大院旁边有条巷子,那里都住着本地老居民,有个孤寡老人,有两间卧房和一个堂屋一个天井,她有意租出一间屋,那屋朝南,大约18平米,堂屋天井共享,但租金一个月要3块8毛钱。”
“老太太还有个要求,对外不能说是给了3块8毛钱租金,只说是两块钱。她还要求每天要帮她把堂屋和天井打扫干净,这个月莲完全没问题。”
“月莲的工资是29块一个月,减去3块8毛钱,再加上做衣服赚点钱,还是够用的,每个月还能存点。”
“两边房子对比一下,9平米那间就在文化宫里,上班只要走五六分钟就到了。租房子上班要走大约20分钟,你一个人走还行,带两个娃再碰上下雨天,就比较麻烦,可能要走到半个小时。”
“但租房就在我们家旁边,万一有个啥事,我们可以照顾得到你。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租房住!”没等窦月莲表态,窦小婵一锤定音。
沈默辞,“……”
他推了推窦小婵,小声道,“先听听姐姐的意见。”
犹豫不决的窦月莲,“……我听豆豆的。”
窦小婵解释,“第一,房子肯定要大,里面好摆缝纫机,好接活干啊!”
窦月莲一听,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租房住,咱租房住,别看这3块8毛钱,咱只要接到活,这3块8毛钱都不是事儿。”
“孺子可教!”窦小婵笑着拍了拍姐姐的肩膀,“那我就不用说第二第三了,哈哈哈哈……”
“行,那我今天过去就帮你们把房子租下来。”陈安安拍了拍大腿。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窦小婵说,“顺便看一下附近有没有我能租到的房。”
“你租啥房?”陈安安一翻白眼,“你就在家住!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住在外面,我多不放心。”
窦小婵,“……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坏蛋?”
“都不放心!你就住家里,你们俩的屋我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孙女的屋我都帮你准备好了!”陈安安此时的语气有些霸道。
沈默辞捏了捏窦小婵的手,“你就住家里吧!”
“那好吧!”
*
说搬就搬,过年前一个星期,两家人便找了一辆小货车搬家了。
不料,隔壁的徐佳棋可难过了,一直打听窦小婵要搬到哪里去,还说要到市里去找她玩。
最后东西全部搬完,窦小婵下楼的时候居然听到徐佳棋趴在阳台扶栏上哇哇大哭。
“窦阿姨,到时我去找你……”他哭着大声喊。
窦小婵不由百感交集,没想到经常给这家伙喂食,还喂出点感情来了。
她返回去,将自己用布艺做的一个饺子零钱包送给了他。
“好好读书,到时候到市里去读高中!”她摸了摸他的头。
“可我还没有读小学啊!”徐佳棋哭得鼻涕泡泡都冒出来了。
窦小婵,“……快了,快了!”
她挥了挥手下楼了。
乔慧妹来拉他进屋,他哭着喊,“她家做的鸡蛋饼和肉包子特别好吃,她家的饺子也特别好吃……她家的收音机也特别好听……呜呜呜呜……我咋不是她的儿子呢?”
乔慧妹,“……你再闹,我揍你啊!”
……
窦长青下班回来,才发现两个妹妹的家都已经搬空了,他一个人站在窗口,红着眼眶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
窦小婵搬进了工业局大院。
窦月莲搬进了隔壁的出租房。
酸菜回了乡下。
两边都留酸菜过去住,酸菜想了想,坚持先回乡下,她挂心家里的男人和老母亲,打算等年后再上来。
反正这会儿也没订单,大冬天的,已经没有人定做衬衫了。
年后有需要,她再上来。
窦小婵没有自己的房子,此时也不好强留。
窦小婵住进了公公婆婆的家,这里宽敞又明亮,周边环境也好,离她上班的地方还算近,大路直走15分钟。
总工会办公点在市委大院隔壁,一个正主席,三个副主席。
窦小婵主要负责宣传教育、工人文化宫和文体活动。
这日离过年还有三天,窦小婵去单位办好了一切就职手续,只待年后正式上班。
回家的路上,经过旁边的小巷,她准备进去看一下窦月莲他们住得怎样。
却在巷子口看到一个奶奶在打孙女。
那小孙女大约两三岁,张大嘴巴哭得很是凄惨。
那奶奶一个劲地戳小孙女的脑袋,用着唧唧歪歪的乡下话骂个不停,声音又凶又大。
窦小婵第一反应是:重男轻女的恶奶奶!
很快,那奶奶在扒小孙女的裤子,这下她可彻底气坏了,自己可是总工会副主席,重男轻女的毒瘤在自己手上,可就死定了!
她冲上前大喝一声,用手指着那奶奶的鼻子骂,“你干啥呢?你干啥呢?快放开孩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人家一个哆嗦,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回,“你干啥呢?我教训我孙女呢!”
“你凭啥教训她?有话不会好好说吗?你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吗?还有,你为什么在外面扒她的裤子?你已经犯罪了你知道吗?”
窦小婵忽然感觉闻到一股异味……
老太太气坏了,用力把孙女的裤子往下一扒,窦小婵顿时闻到一股恶臭。
她后退几步,捂住了鼻子。
“她拉了一裤子的屎,我这不是准备帮她把裤子换了吗?出门前问她要不要屙屎,她说不要,这马上要到亲戚家了,她就屙了一裤子……”
老太太气呼呼地将一包屎的裤子扒下来丢地上,“我们来串亲戚的,总不能带着这一包屎去人家家里吧?”
她骂骂咧咧地拿背着的水壶给孩子冲洗屁屁……
窦小婵捂着口鼻瞥了一眼,一片黄澄澄的还冒着热气……
“呕……”她捂着嘴作呕,连忙跑开了。
造孽,这都是啥事?
她也没心情去窦月莲家了,一路呕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