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小,两张床中间一张书桌,一张凳子。
沈默辞在唯一的那张凳子上坐下来,“能给我倒杯水吗?我快渴死了。”
窦小婵撅了撅嘴,在唯一的茶缸里倒了半缸水,推到他面前,“只有这一个杯子,有啥事快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引人闲话。”
沈默辞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光,笑道,“咱这天气还挺热的,北京都穿上外套和毛线衫了。”
窦小婵冷哼一声,将窗户全部打开,秋风呼呼地灌了进来。
沈默辞笑意更甚,“我把工作调到你们这边来了。”
“啥?”窦小婵瞪圆了眼,“你说啥?”
“我把工作调到这里来了,也就是江城机械厂。”
“我的天!”窦小婵一拍额头,惊呼,“你疯了吗?你不要北京户口跑这破地方来干啥?你知道北京户口有多么牛多么吃香吗?”
沈默辞笑着牵过她的手,“既然答应了要做你的赘婿,哪有说话不算话的?”
“哦,我的天!”窦小婵伸手掐住他脸,“你为啥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大哥,你不想要北京户口,我想要呀!
沈默辞淡淡的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不不不,大哥,我认为是个惊吓。”
沈默辞有些失落了,“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我在北京的每一天都疯狂的想念你,只恨不得赶紧回到你身边,你没有想我吗?”
“哼!那你怎么在那里待了三个多月才回来?”
“本来我爷爷已经抢救过来了,谁知道……”沈默辞眼眶发红,他垂下眼眸,“谁知道又被我爸给气晕了,这一晕便彻底的垮了。”
窦小婵心中顿时懊悔不已,真想打自己嘴巴。
她在凳子旁的床沿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其实爷爷喊我回去还有一个原因,是得到了厂里内部招工信息,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我便去考了。”
“我考上机械厂后,爷爷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谁知……我爸非要我把工作让给他继子,呵,他的理由是他继子刚好高中毕业,急需一份工作,否则就要下乡,而我可以找我外公家帮忙。”
“可是我外公最讨厌我父亲了,连带着对我也不大喜欢。何况我妈已经再嫁,又生了一个儿子。”
“我怎么会如他愿?这个工作我是寸步不让的,即使我不想留在北京,我也不会让给他!”
“可他竟然偷偷去厂里找熟人,将我考试的名字改成了他继子的名字,这事被我爷爷知道了,就……”他的声音哽咽了,垂下的长睫毛有些湿润了。
窦小婵轻轻抚摸他的短发,“抱歉,我不该问的。”
沈默辞摇了摇头,“爷爷的后事料理妥当后,我正式进了厂。很快得知,南边分厂紧缺技术人手,我主动打了申请,调了过来。”
“所以你现在已经去机械厂上班了吗?”
“嗯,我已经去厂里报到了,虽说是在城郊,但整体环境很不错。厂区前面是生产车间,后头一整片都是生活区,子弟学校、职工医院全都建齐了,食堂、澡堂、供销社样样都有,还有工会礼堂,有电影院,平日里过日子基本不用出厂门。”
“厂里还有通勤班车,每天早晚往返市中心,周末还会加开班次进城采买,我来的时候便是坐通勤车,只花了40来分钟。”
“这么好?”窦小婵可羡慕了,她是了解这种大厂的,里面确实像个小城镇一般,是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
“嗯,”沈默辞牵过她的手,在手中轻轻揉捏,“现在我住的四人一间的筒子楼,我会努力工作的,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相信一定能分到独立的家属住房。”
窦小婵想说,你是上门女婿,住房应该我来提供,但看文工团这个情形,要分到独立的家属房太难太难了。
这间小破房虽然目前只有自己住,但听说年后还要招新学员,迟早还要有人住进来。
话又说回来,这12平米都不到的小房子也不适合结婚住呀!
看来自己得软饭硬吃了。
“结婚还早着呢!对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咱文工团不许早恋,说是咱们这批新进来的学员,三年之内不许谈恋爱结婚,5年之内不能生孩子。所以,对外咱要保持距离,就说你是我哥。”
沈默辞捏着她的手沉默片刻,“我都听你的。”
窦小婵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乖!”
沈默辞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声音有些暗哑,“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我才不想负心汉呢!”
沈默辞,“……我可不是负心汉,我每一天都在想你,都在想把事情处理完了早点回来找你,每天都想……”
他俯身在她嘴角轻轻一吻,“每天都想吻你……”
然后他的吻从嘴角印到了她柔软的唇上,窦小婵也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
许久未见的情人瞬间如天雷勾地火越吻越激烈……
两人唇舌交缠,沈默辞喘息着吸吮着,窦小婵被他吻得浑身虚软,身体仿佛有股莫名的热浪汹涌……
她不由将他拉到了床上,翻身将他压下……
“吱呀——啪——”一声巨响,两人身体一个剧烈的震动,床脚塌了!
“卧槽!”窦小婵气恼地从沈默辞身上跳下来,“搞什么鬼?哥哥修的是什么床?”
沈默辞白皙的脸上还泛着红晕,他狼狈的从床上下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床,“咳咳,床腿断了,你这有锤子钉子吗?”
窦小婵脸也发烫,第一次想吃掉一个男人,就碰上这事,这也太尴尬了吧!
“没有呢!要不我去隔壁借一下吧?哎呀,隔壁可能没人,我去食堂找范师傅借。”
窦小婵转头“噔噔噔”的跑了下去。
范师傅拿了一把锤子和几个钉子给她,“咋啦?这是?”
“我今早不是洗窗帘了吗?站在书桌上去挂窗帘时桌子腿断了。”
“哦,我好像看到你姐夫的弟弟来了?好久没见到他,不是说他回北京了吗?”
“呵呵,是的,他从家里给我带了点吃食来,待会儿我拿点给你哈。”
“哈哈哈哈,不用不用。”
窦小婵回到房间时,沈默辞已把床上的被子卷起来放对面床去了。
他接过锤子和钉子,乒乒砰砰捶了几下,床勉强站起来了。
他仍是皱着眉头,“这个床腿还是不行,常年受潮,已经朽烂了,得找木工补一节木料,重新换腿。”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我还得去趟公社知青办,把户口和粮油关系迁到厂里,你有没有空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