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证办得异常顺利,窦冬生捧着红艳艳的结婚证,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再结一次婚,呵呵呵呵。”
酸菜婶子,不,我们现在该叫她酸菜妈妈了,也是满脸红晕,羞羞答答,完全没了平时在猪圈那泼辣劲。
窦小婵全程姨母笑,故意一手挽一个,左一个阿爸,右一个阿妈,开心得不行。
一声声阿妈喊得酸菜眼眶发红,她都三十五六岁了,从来没有人叫过她阿妈,只听惯了别人议论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阿妈!”这是她这个不会生娃的女人,做梦都想听到的称呼啊!
*
进村的时候,才发现王媒婆家今天也嫁女,门口张灯结彩,很是喜庆。
窦小婵也没停留,带着爸妈直接回家。
窦冬生有些羞涩地对新婚妻子说,“你先回家,待会儿我推车过去接你。”
酸菜红着脸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待会儿我自己拎包上门就行。”
“阿妈,”窦小婵亲热地挽着酸菜的胳膊,“我们昨天都准备好了,你就回去等着吧!”
酸菜只好点头答应了。
自家也是喜气洋洋,到处贴满了红喜字,有些关系好的邻居都主动过来帮忙。
比如狗子的阿妈阿奶,秋香婆家的儿媳妇,还有最近跟窦月莲关系好的知青叶胜男。
窦长青悄悄告诉窦小婵,好多人去王媒婆家帮忙了。
窦小婵叹了口气,“哥,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窦长青老实的垂下头,“确实有些……”
“唉,都怪我给了你希望,谁知……”
“不能怪你,默辞说我值得更好的姑娘。”窦长青连忙抬头解释。
“沈默辞说的?”窦小婵的目光不由得追寻沈默辞。
他正与人搬了一张八仙桌进来,碰巧他也往这边看来,两人目光相对,他的眼神那么深幽,窦小婵的心不由漏跳一拍……
“默辞,我来帮你!”窦长青乐呵呵地奔向沈默辞,割断了两人视线。
这边准备的差不多,盛德华将绑好大红花的自行车推给窦冬生,“岳父大人,吉时已到,咱该去接岳母大人了。”
窦冬生呵呵傻笑着,推着自行车往酸菜家去,窦小婵和沈默辞又跟在后面发糖。
因为更多的人跑去王媒婆家了,因此这会儿跟在后面抢糖的不算太多。
两人边发糖边聊了起来。
“下午你几点钟回县里?”沈默辞顺手抓了几颗糖给一个光屁股的小孩。
“坐最后一班车,好像是4点半的。”
“刚好我要去县里,我们一起吧?”
“你怎么老是要去县里?你这么晚去县里有地方住吗?”
“有的,他们给我安排了一间宿舍。”
“他们怎么对你这么好?”窦小婵早想问了。
“大概是机器都听我的话吧!”沈默辞嘴角上扬。
窦小婵想到来的那一路,差点被电熟,有些犹豫,“可是我要坐最后一班车哦,到了县里可能就天黑了。”
“所以,说不定我需要你的保护呢?你不是说,男同志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吗?”
窦小婵,“……”
*
于是,为了保护这个柔弱的男同志,窦小婵跟他一起坐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
只是,这个班车发车时间是4点半,硬是等人等到了5点才开车。
然后又摇摇晃晃,颠颠簸簸,走走停停,还没开10分钟又停下来,只要有人招手他就停……
车上味道极其难闻,脚臭,汗臭,鸡鸭的腥臭,还有人抽烟,窦小婵这才恍然发觉坐拖拉机有多么舒服!
窦小婵在满腹抱怨中眼皮开始打架,她头一歪,靠在沈默辞肩头睡着了。
一个刹车,她摇晃的脑袋往前栽,一只有些粗糙的大手扶住了她的头,她在手心里蹭了蹭,继续安睡。
这一路,脑袋再也没有乱摇乱晃,竟然睡得十分舒服。
等她稀里糊涂被牵下车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县城已经被夜色笼罩,唯有几盏路灯、零星窗灯,在黑暗里透出点点微光。
“几点了?咋就黑黢黢了?”窦小婵没有手表,只好问沈默辞。
“7点多了,你饿了吗?”沈默辞将窦小婵的行李袋背在肩上,两人边走边聊。
“天哪,一个小时的路程,他走了两个小时,这班车也太能走了吧?”窦小婵东张西望,“现在也没有地方吃饭呀!”
“那只能你回宿舍泡麦乳精配鸡蛋糕吃了?”
“麦乳精和鸡蛋糕?”窦小婵可没有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嗯,我放在你包里了,你回去记得吃,还有,端午节前雨水多,我放了一把伞在你包里,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带,还有……”
“沈哥哥,你怎么这么好?”窦小婵感动地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
小县城的路灯下,他轮廓美得像精心雕琢的塑像,眼里的温柔却如秋水荡漾。
她想到包满意的话,要两个人互相心动且又近距离接触才发得了电。
窦小婵的心如揣了只小兔子般砰砰乱跳……
悄悄碰一下他,包满意那不靠谱的家伙还会发电吗?
窦小婵用手臂若有若无般的靠了过去,他手臂的皮肤温热结实……
他忽然停了下来,立在昏黄的路灯下,目光缱绻……
窦小婵顿时紧抿双唇,生怕心脏要跳了出来!
他,他这是要壁咚自己了吗?自己要不要一拳挥过去呢?用几成力道打比较好……
“时间不早了,你快上去吧。”沈默辞将行李袋递给窦小婵。
窦小婵,“……”
她在心里鄙视自己,窦小婵,你有些猥琐啊!
她扭头看了看,我去,什么时候就到了文工团宿舍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她竟然毫无知觉!
“可是,不是说让我送你去农机厂吗?”
“不用了,你明天还要很早起来练功,回去洗洗早点睡吧!”
“可是,这么晚了,男同志一个人在路上走不安全,”窦小婵眨了眨眼,“要不我放了东西下来,送你去农机厂再回来吧!”
沈默辞轻笑,“县城不怕的,晚上还有民兵巡逻呢!你瞧瞧,前面来了一队红袖套,我们俩再在这待着,要被盘问的。”
“啊?还真的是,那再见了!”窦小婵也很怕红袖套的,提着包转身跑进了文工团大院那扇破门。
一直跑到楼上,推开房门,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因此,她也没有注意到屋里的毛玉珍神色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