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跑过去,没急着将衣服捡起来,观察了一下,衣服应该是湿的时候就掉下来了,连着衣架一起,铁丝衣架都被踩变形了。
她清清楚楚记得衣服晒上去的时候,她将衣架上面的口子压得很小,根本不会被风吹下来,何况今天根本没什么风。
就算会吹下来,为什么毛玉珍的衣服晒得好好的,其他人的衣服都晒得好好的,只有自己的衣服掉下来,还被踩得脏兮兮的?都快陷到土里去了!
她可以肯定,这是有人故意的!
谁?
她才来两天,只跟那个赖月金吵过架,很难不怀疑不是她!
她憋着气将衣服捡起来,这都是阿姐给她做的新衣服,浅蓝色的小褂子两条,深蓝色的棉绸练功裤两条。
幸好贴身小背心和内裤她感觉晒在外面不好,晒在房间小窗台上了。
“天啦!你的衣服咋都掉地上了?”毛玉珍端着两盒饭过来,惊讶得大叫,“我早上去练琴的时候,还看到我们的衣服都好好的呀!”
毛玉珍的任务比较轻松,因此她走的比较晚,她走的时候,新学员全部都走了。
窦小婵心中更笃定,就是那个赖月金使的坏!
但没有抓到现行,也没有办法。
她将衣服泡在盆里,先吃了饭。别人在午睡的时候,她一个人吭哧吭哧在井边洗衣服。
因为她出的汗多,一天换了两套衣服。
她总共也就三套练功穿的衣服,这两套不干,明天都没有衣服穿了。
洗完衣服,她刚眯了五分钟就被隔壁黎队长喊醒了。
演员们又要去剧院排练了。
只是,刚走到剧院门口,久违的包满意同志冒出了声音:
【主人,快回去,那个坏女人又将你的衣服扯到地上去了!】
窦小婵转头50米冲刺回到了大院,果然是那个赖月金!
此时大伙都去排练了,剧团大院空荡荡的,只有她站在树下冷笑。
她身后,窦小婵的衣服落了一地,都被踩得脏兮兮的,几乎嵌进了泥里……
“你在干什么?”窦小婵大步冲到她的面前,厉声质问。
赖月金吓了一跳,“哎哟,你这么凶干啥?我看你的衣服掉地上,正想帮你捡起来呢!”
“哗啦”一声,赖月金家晒衣服的竹篙倒了,她全家的衣服掉了一地……
窦小婵从容地踩在她家的衣服上,她双脚在衣服上转着圈圈,使劲碾着,用力踹着……
“啊——”赖月金尖叫,“你怎么敢?!郭大山,快出来!有人欺负我们家……”
郭大山是打鼓的,拎着一根鼓棍从家里冲出来,窦小婵已经从那堆破烂衣服中跳了出来,淡定的站在一边。
郭大山皱着眉头看着一地的衣服。
“哎呀,来月经,你那么大声干啥?我看你家的衣服倒了一地,我正想帮你捡起来的……”
“你少到这里装,明明是你把我家的衣服推倒了,还用脚踩成这样的……郭大山,她是故意的……”赖月金手指着窦小婵,气得发抖。
“难道你不是故意的吗?有同事告诉我,早上就是你把我的衣服丢地上踩的,我才想着回来看看,结果我亲眼目睹你干着丧尽天良的事!”
窦小婵抱着胸冷笑。
“我跟你有什么怨仇?你要三番两次把我的衣服扯下来踩?”
“我呸,我看见你的衣服掉地上,好心好意想帮你捡起来,你这好心没好报的臭丫头,天都要收你……”赖月金跳着脚,手指头都要戳到窦小婵脸上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用手指我,待会儿我将你的手掰断了,你就别哭!”
“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臭表子,看我不撕烂你的破嘴……啊……”赖月金被她男人郭大山扇了一巴掌。
“滚回屋里去!”郭大山冷声呵斥。
“你打我?你为了这个小表子打我?是不是她勾引你了?是不是她在你面前卖S了……啊……”赖月金发出尖叫鸡的声音,她被更猛烈的巴掌扇倒在地。
这一巴掌是窦小婵给她的。
窦小婵冷笑,“你男人打你是护着你,老娘打你可就不是那么轻了!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脏话,再说一句污蔑我的话……”
“啊啊啊,我就说,我就说,S货,卖x的表子,你就该被剃阴阳头游街……唔……”她坐在地上拍打着地面,骂的声音更尖锐了。
窦小婵一个抬腿踢在她胸口,将赖月金踹了个仰面朝天。
然后她一脚踩在她嘴巴上来回摩擦,笑着看向郭大山,“她的嘴太臭,我用鞋底帮她擦嘴巴……”
“唔唔唔……”赖月金眼珠子都要爆裂出来了,瞬间涕泪横流,她的手刚碰上窦小婵的鞋,窦小婵脚已经收回去了。
“哇——”
在团里几乎横扫所有人的泼妇赖月金,此刻哭得惊天动地,瞬间将大院里所有的人都哭出来了。
这些人大多是家属,全都幸灾乐祸的站在旁边吃瓜,竟连一个来劝架的都没有。
可见这个赖月金的人缘在大院里实在糟糕!
窦小婵耳尖,还听到有人嘀咕了一声,“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五得个田呢!我郎个将马命乎哟喂……起没用个郎的,看及几娘人波赶样欺乎,无敢动无敢吱仙哇哟……”赖月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不过她的嘴巴又红又肿,又哭的是家乡话,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窦小婵冷笑看着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郭大山。
“郭老师,你老婆这么泼妇无理,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我这是为你着想啊!她这张破嘴口无遮拦,乱泼脏水,迟早要把你送去批斗!”
“你对她不能心软啊!你不教训她,她这张破嘴迟早会祸害你全家啊!”窦小婵表情沉痛,一副以德服人的神情。
郭大山抹了一把脸,“你做得对!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今后我一定会严加管教她的!”
他一把扯起赖月金的胳膊往屋里拖拽……
赖月金骂骂咧咧,哭着对自家男人又抓又抠……
窦小婵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先泡在了盆里。
现在也没办法洗,赵红缨老师肯定已经等自己好久了。
等她再度跑去剧院,果然赵红缨已经自己开练了。
窦小婵又被师父胡团长批评了一顿……
不过,她在县文工团也因此一战成名。
赖月金真的再也不敢惹她了,见到她都绕弯走。
连那个爱显摆的胖女人邓芳,都不敢惹她了。
于副团长倒是把她叫到跟前批评一顿。
现场是这样的:
于副团长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又傲慢,“看不出来你年纪小小,还挺心狠手辣啊!我们这是县城,县文工团可不是你们那乡下地方,别把你们乡下泼妇那一套带到城里来……”
窦小婵忽然惊慌失措地指着于副团长的脚下,“哎呀,大蟑螂,大蟑螂顺着你的裤管爬上去了……”
“啊——”于副团长尖叫着如抽风般乱蹦乱跳,手舞足蹈,仿佛在跳某种失传的巫舞……
此后,她见到窦小婵也是一翻白眼,绕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