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话筒指示灯亮起。小扶苏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布满怯懦的眼眸里,此刻深邃如渊。
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在圆形的会议厅里荡开。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一只脚已经踩在会议桌上的霍去病,猛地停住了动作。大汉幼狼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坐在大秦铭牌后方的那道瘦小身影。
朱标也停止了扯动领带的手。大明太子眉头紧锁,满眼警惕。
扶苏穿着那套剪裁贴身的黑色小西装。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大吼大叫。他只是平静地将双手交叉,手肘稳稳撑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稚嫩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大秦皇室沉淀了百年的厚重底蕴。
“这百亿吨的太平洋油田,大秦不争。”
扶苏的声音不疾不徐,吐字清晰,在寂静的联合国大厅里回荡。
大秦咸阳宫内。
李斯双膝一软,重重磕在金砖上。大秦丞相急得直拍大腿,老脸涨得紫红。
大秦有百万黑甲锐士,有即将铺满九州的高速公路网,正是最缺猛火油的时候!大公子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天下最大的油田拱手相让!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铁。
他没有发火,只是手指重重叩击着纯金扶手。始皇帝死死盯着光幕里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眼底透着审视。他不信,被仙长亲手褪去软骨头皮囊的储君,会是个退缩的懦夫。
“油田的开采权,大汉与大明可以平分。”扶苏看着对面的两人,“大秦绝不派一兵一卒,踏入公海半步。”
大汉未央宫前。
刘彻大笑出声。大汉天子一巴掌拍在白玉栏杆上,震得石粉簌簌落下。
“算这大秦的小儿识相!知道我大汉水师与铁骑的威风不可挡!”刘彻满脸狂傲,眼底全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痛快。
可刘彻的笑声还没在半空中散开,全息教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扶苏微微倾身,再次靠近了麦克风。
“大秦让出油田。但太平洋公海的交易,得守规矩。”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从容不迫地抛出了致命的诱饵。
“既然是国际贸易,就不能再用金银这等笨重之物称量。这百亿吨原油的买卖,必须绑定我大秦发行的官方数字货币,进行全球唯一结算。”
大汉大司农桑弘羊跪在未央宫的阶下,浑身的血液猛地往头顶狂窜。
这位大汉理财宗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抓紧了头顶的进贤冠。他敏锐的商贾直觉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那是比十面埋伏还要凶险的死局!
扶苏没有理会天幕那头的骚动,条理清晰地继续加码。
“大汉和大明卖出的每一滴油,不管买家是谁,收的都必须是大秦印出来的纸钞或者数字额度。”
“不收秦币,这原油就一滴也别想运进大秦的疆土。大秦是天下最大的工厂,是你们最大的消耗国。失去了大秦的市场,你们挖出来的黑水,就只能烂在海里!”
霍去病脸色涨红。
大汉幼狼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盯着扶苏。
“你做梦!大汉将士流血流汗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用你大秦印的一堆废纸来结账!”
朱标也坐不住了。
大明太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手里的圆珠笔被生生捏断,尖锐的塑料碎屑扎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那遗传自老朱家的精明脑瓜,此刻算得清清楚楚。
大明出动宝船舰队去占领海域,去镇压海盗。大明要耗费军饷,要死人。可到头来赚回来的真金白银,全被强行换成了大秦随意印刷的钞票!
只要大秦开动印刷机,大明和大汉拼死拼活挖出来的资源,就被大秦兵不血刃地全部抽干!这叫金融霸权收割!
“还没完。”
扶苏看着满头大汗的两人,嘴角扯开一抹藏着杀机的冷笑。
“原油开采,需要深海钻井平台,需要高压输油管道和提炼化工厂。”
“这些重型工程机械的图纸和核心技术,大秦拥有独家的专利技术壁垒。”
大秦长公子站起身。他双手按在桌面上,犹如一头露出獠牙的黑色真龙,死死压制着对面的两名皇室天骄。
“大汉和大明想挖油,可以。”
“你们必须全套采购大秦的开采设备。所有的钻头尺寸、管道口径标准,全部由大秦工部统一制定。你们想换个螺丝钉,都得向大秦申请!”
扶苏抛出了最后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
“而且,每年开采出原油总利润的三成,必须作为技术专利保护费,按时缴纳给大秦国库!少一分,大秦就切断设备的维修与技术更新!”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大明奉天殿里。
朱元璋双腿发软,跌坐在龙椅上。老朱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全是被降维碾压后的恐惧与憋屈。
大明舰队再威风有什么用!
没有核心技术,就只能是个给大秦卖苦力的泥腿子矿工!大秦不用死一个士卒,就用一张专利纸和一套货币规矩,把大汉和大明变成了世世代代打黑工的奴隶!
“抢钱……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明抢啊!”朱元璋嗓音嘶哑,一拳重重砸在龙案上,震得端砚飞起。
未央宫前。
刘彻手里的天子剑当啷落地。大汉天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冲锋,在这套看不见的金融与科技枷锁面前,像个拿着木棍耍狠的村童。
大唐太极宫内。
李世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里衣湿透了。大唐天可汗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卷入这块油田的争夺。这种不见血的国战,比突厥人的弯刀还要让人胆寒。
全息教室的会议桌前。
朱标和霍去病面如死灰。
两人瘫坐在真皮转椅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们刚才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掀桌子要打仗的油田。在扶苏这套不费一兵一卒的组合拳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秦根本不需要去抢,因为大秦就是制定游戏规则的庄家!你挖得越多,大秦赚得就越狠!
林轩站在秘书长的位置上。
他看着游刃有余、将霸道与王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块大秦的朽木,终于被他雕琢成了一件能收割全世界的顶级凶器。封建帝王的打打杀杀太低级了,用文明的规则去抽干敌人的骨髓,这才是现代大国的底色。
大秦咸阳宫内,嬴政听完这番话,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轩却直接拔掉了麦克风的电源:“地上的事分明白了。老赵,别高兴太早,要是这天不给你下雨,你有再多金子也得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