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戳中要害之后的干涩，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聋老太太没有接他这句话。她低头转了一下手里的核桃，把话头往旁边拨了一下：中海，你现在觉得何雨柱怎么样？
易中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转折。他张了张嘴，本来说的是贾东旭的事，怎么忽然就拐到何雨柱身上去了？
但老太太的目光没有移开，像是在等他回答。
易中海的脑子转了一圈——何雨柱。他想起了何雨柱考过三级、喇叭里报过全优、后厨排队的人比以前多了。
他想起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擦车的时候，连闫阜贵都不再叫他了，而是跟着别人一起喊。
何雨柱变了。他早就变了，只是易中海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变化有多大。
何雨柱……易中海的声音沉了一下，像是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搁了一会儿才被放出来，他现在是三级厨师了，厂里的人都服他。手艺好，人也……也有分寸。
他说到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他本来想说的是的，但那个词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回去了。
何雨柱现在不是了那么简单了——他是自己站稳了。
那你觉得，他是不是比以前有出息了？聋老太太又问了一句。
易中海的嘴动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下去：……是。
他说完这个字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从胸口升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以前何雨柱还在被他拿捏的时候，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帮贾家他就帮，让他掏钱他就掏。那时候他觉得何雨柱听话、好使、不需要太多心思去管。他从来没想过何雨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何雨柱什么都有了——手艺、技术等级、厂里的认可、邻居的尊敬，还有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在阳光下发着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可能就是瞎了眼。
贾东旭跟何雨柱一比，简直就像是一头猪。他花了这么多年在贾东旭身上投入时间、精力、钱，结果教出来的还是一个连工件平整度都做不好的学徒。而何雨柱呢？没人教他、没人推他、没人替他铺路，他自己走到现在了。
要是当初他没把何雨柱当棋子使，而是好好对他……那现在给他养老的，不就是何雨柱吗？
易中海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有一股气从胸口涌上来。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比刚才急了几分：老太太，您说……我现在还能不能……
他说到一半又停下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说完。能不能后面跟着的词太多了——能不能让何雨柱愿意给他养老、能不能修复跟何雨柱的关系、能不能让何雨柱不再把他当仇人。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难。
但聋老太太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他想说什么。她低头转了一下核桃，声音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中海啊，你想让何雨柱愿意照顾你，那你得让他愿意靠近你才行。
那……那怎么做？
你现在，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久，什么都有了。聋老太太把核桃换了一只手，可你仔细想想，他现在还少什么？
易中海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何雨柱有房子、有工作、有手艺、有技术等级、有厂里的认可，有自行车，甚至还有一辆崭新的永久。他好像……什么都有。
他什么都齐了。易中海说。
齐了？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你还没想到的意味，你看看他家里，还缺什么？
易中海顺着老太太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何雨柱家的门窗关着，屋里的光透出来。他在脑子里把何雨柱的情况过了一遍：房子有了、工作有了、手艺有了、自行车有了……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何雨柱什么都齐了——唯独少了一个媳妇。
他还没结婚。易中海脱口而出。
聋老太太点了一下头，手里的核桃又转了一圈，他现在什么都好了，就是身边还少个人。你要是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那你说，他会怎么对你？
易中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聋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何雨柱现在什么都不缺，但他还没有成家。如果能给何雨柱介绍一门好亲事，让他在何雨柱的人生里留下一笔，让何雨柱记着他的好——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老太太，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聋老太太把核桃放下，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我就是提醒你，你现在想跟何雨柱修复关系，你得有一个他愿意接的理由。不然你去找他，他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易中海坐在那儿，半天没有接话。他的脑子已经在飞速地转了——给何雨柱介绍个什么样的媳妇呢？
得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身世清白，性子要温顺。太泼辣的管不住，太精明的看不住。模样不用太出挑，过得去就行，但不能看着不顺眼。最重要的是要懂事，要懂得孝敬长辈，知道什么叫。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办成了，何雨柱肯定得记他的情。到时候他再慢慢走动走动，一来二去的，那关系不就又续上了吗？
易中海抬起头来，看着聋老太太：老太太，我回去琢磨琢磨人选。
聋老太太没有接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回到家里，他就盘算着给何雨柱介绍谁。
一会儿后，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隔壁老李家的闺女。那姑娘他见过几次，虽然人长得一般，有点黑，还有些胖，但胜在老实，听话，没什么心眼，在家里也听话，关键是懂得孝敬老人。
要是能把她介绍给何雨柱，等她嫁过来，何雨柱能不听她的话？要是她能在他耳边多提几句“一大爷对咱们家不错”，何雨柱还能不给他养老？
至于长得好看不好看在他看来不重要，关键是能管住家，能对长辈好。
而此时正在家中的何雨柱也感受到了一阵恶寒，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可是三级大厨了，厂里的宝贝，应该也没人这么不长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