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院门的时候，中院的灯已经灭了大半。他把车锁好，弯腰摸了摸迎上来的年糕的脑袋，然后推门进了屋。
屋里亮着灯，何雨水正坐在桌边翻一本小人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何雨柱脸上，然后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进来。
“哥，你回来啦？今天比平时晚，去干啥了。”
“嗯，跟朋友吃了个饭。”
何雨水把小人书合上，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用一种八卦的眼神看着他：“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何雨柱正在挂外套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问这么细干嘛？”
“我就问问。”雨水歪了一下头，“你要是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
何雨柱把外套挂好，走到灶台前头，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没有接话。
雨水坐在桌边没有动，但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哥，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何雨柱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沿上，看着雨水。
雨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说：“哥，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嗯。”
“今天下午我在学校听同学聊天，说她们家邻居的儿子去年刚结婚，媳妇也是咱们这片的，日子过得可好了，俩人一起上班下班，逢年过节还回娘家吃饭。”
“哥，你就不想找个伴吗？”何雨水循循善诱。
何雨柱看着雨水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
“我早就想说了。”雨水低下头，手指头在小人书的封面上画着圈。
“以前你被贾家那些人缠着，我没敢说，怕你听了更烦。现在你跟他们划清界限了，我觉得可以说了。”
她抬起头来，目光认真了一些：“哥，你条件又不差。有房子、有工作、有手艺，人也不丑，你为什么一直不找个对象？”
何雨柱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沉默了两秒：“……我有在考虑。”
“考虑？”雨水皱了一下鼻子，“你从年前说到现在了，你考虑出什么结果了没？”
何雨柱看着雨水那张写满了“我替你着急”的小脸，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在替他操心。
“我这不是忙着考级嘛，等考完了再说。”
“考级又不是一辈子的事。”雨水接得很快，“你考完级总得回来过日子吧？总不能一辈子跟锅碗瓢盆过。”
何雨柱没有接话，他自然也是想的，毕竟他又不是和尚。
“雨水。”他开口了。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是不是在学校听了什么？”
雨水的表情忽然顿了一下，像是一只正在偷东西的猫被抓住了尾巴：“没……没有啊。”
“真没有？”
“……好吧，是有点。”雨水的声音低了几分，“今天班上有人在传，说谁谁谁快结婚了，我们几个小姑娘就在那儿聊了一会儿，说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人。然后我就想到你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她们都在聊以后嫁人的事，我就想着……我哥也要找个好人才行。”
何雨柱听完她这番话，没有立刻接话。他从灶台边沿上直起身来，走到桌边在雨水对面坐下。
“雨水，你还小，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小了。”雨水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过完年就十七了，好多事我都能看明白了。以前我是没敢说，怕你说我管得多，但我现在不怕了。”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认真劲儿的脸：“那你说说，你看明白了什么？”
“我看明白了，你以前不愿意找，就是馋秦寡妇。现在你都不馋了，也该想想自己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雨水那张明明还带着点稚气、却偏要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懂”架势的脸，有些好笑。
“那你还想的挺明白的，”
“那是！”雨水被他夸了一句，像是得了什么重要的肯定，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那你自己呢？”何雨柱看着她，岔开话题。
“你今天跟同学聊结婚的事，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雨水的表情忽然顿住了。她明显没想到话题会绕回自己身上，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然后低下头，手指头又开始在小人书封面上画圈：“我……我不急……”
“你不急，你催我？”
“那不一样！”雨水抬起头来，声音也拔高了半度，“你是男的，还这么大了，你不急别人我都替你急。我还小呢。”
何雨柱看着她那个“明明在催别人却被反将一军”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那你以后遇到合适的人，跟我说一声。”
雨水被他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跟你说一声干嘛？”
“我帮你看看，有人想娶我妹妹，我这个大舅哥肯定的把把关。”
雨水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话。然后她的耳根红了一下，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不用你看，我才不嫁人……”
何雨柱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雨水低头拨弄小人书封面的样子，心里头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雨水也快十七了，再过两年，她也会遇到自己的事。他不能一辈子把她当小孩看。
“雨水。”他开口。
“嗯？”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会考虑的。”
雨水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真的？”
“嗯。”
“那你说说，你到底有没有在考虑什么人？”
何雨柱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沉默了两秒。他的脑子里浮现出苏棠坐在烤鸭店靠窗的桌边、低头用筷子拨茶碗里茶叶梗的画面，但他没有说出来：“……有在考虑。”
“谁？”雨水往前探了探身子，像一只闻到了鱼腥味的小猫，“是哪个姑娘？我认识不？”
“还没定呢。”何雨柱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脑袋，“等定了再告诉你。”
雨水被他按得脑袋歪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嘴上还在追问：“那你得抓紧啊！别让人家等太久！”
“知道了，小管家婆。”
雨水哼了一声，弯腰把年糕抱起来，往自己屋里走了两步，临进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哥，你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忘不了。”
何雨柱坐在桌边，看着灶台上那壶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水，想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