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揣着手表票骑着车往百货商店去的时候,心里头美滋滋。
三大件已经有了两件,自行车骑上了,手表的票也揣兜里了,就剩一台缝纫机——那玩意儿不急,雨水现在穿衣也不愁,慢慢来。
他拐上大路,蹬了几脚,车速提起来,风呼呼地刮在脸上。经过一条窄巷口的时候,他余光瞥见里头有人在推搡。
何雨柱本来没打算停。这年头,街上吵架推搡的事儿多了去了,他没那闲工夫管闲事。但他蹬出去两步之后,听见了一声——不是吵架的声,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憋着气不肯服软的声。
他捏了刹车,脚支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
窄巷子不深,里头站着三个人。两个男的,一高一矮,穿深色棉袄,堵着巷口。另一个人背对着何雨柱,看身形是个姑娘,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被那两个人堵在墙根底下,这情况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啊。
矮个子往前逼了一步:“你别不识抬举,把东西交出来,再陪陪我们......”
何雨柱捏住刹车,脚支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包东西。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透出一股淡淡的肉香。
“我劝你们差不多得了。”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何雨柱下了车,把车支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东西还给人家,自己走,我不为难你们。”
平头男人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何雨柱穿一件半旧的蓝布工装,款式普通,看着不像什么狠角色。
“你谁啊?别多管闲事。”平头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耐烦。
“我要是说,我非管不可呢?”何雨柱就站在那儿,一只手搭在车把上,语气不紧不慢。
平头男人显然没想到何雨柱会这么说,表情变了变,然后又打量了他一眼:“小子,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活腻歪了吧?”
旁边另一个染着头发的男人也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伸进棉袄口袋里,像是要掏什么东西出来:“想英雄救美是吧?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了——是一把折叠小刀,刀刃不长,但磨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一点光。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把刀,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平头男人握着小刀往前送了一下:“吓唬你一下,识相的快滚!”
何雨柱偏了一下头,那把刀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但何雨柱是谁,崩拳大成,再有灵泉水提升体制,像这样的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的右手抬起来,不像是刻意的出拳,更像是在抬手的过程中身体自己找到了发力点——手腕一翻,崩拳起手式里最简单的那一下,用掌心侧缘拍在平头男人的手腕上。
那把刀“叮”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路边。平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何雨柱的左手已经跟上来了,五指扣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同时膝盖微微抬起,顶在他的大腿外侧——力道不大,但角度刁,平头男人整个人往侧面一歪,“咚”一声撞在路边的墙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快准狠。
剩下的两个人愣住了。一个人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小刀,又看了一眼何雨柱,往后退了一步。另一个还在犹豫,但脚步已经在往后挪了。
何雨柱松开平头男人的肩膀,后者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捂着被顶到的大腿,额头冒出冷汗,疼得说不出话来。
“还不滚?”何雨柱抬起眼皮,看向剩下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蹲着的同伙,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走。他们快步走过去把地上的平头男人扶起来,半拖半扶地往路对面走。
平头男人还不服气,回头指了一下何雨柱:“你……你给我等着。”
何雨柱没追,也没搭腔,弯腰把那把掉在地上的小刀捡起来,看了看——刀刃很薄,但磨得很亮,是个唬人的玩意儿。他随手把它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场面安静下来。何雨柱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转身看向蹲在地上的姑娘:“没事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下摆沾的灰,又弯腰把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布口袋里——两本书、一包药材、一小袋干枣,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她捡完最后一样,把布口袋抱在怀里,抬起头来。
那张脸在午后的光线下干净得像瓷,皮肤很白,眉眼柔和,鼻梁挺直,但有一种文静的、的美。她看着何雨柱。
“没事,谢谢你。”她说。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注意到那两本书的封面——《人体解剖学》、《基础药理学》,都是医学院的教材。
不过看到那本《人体解剖学》的时候,他的眼皮还是忍不住一跳,现代人都知道,有个学医的女朋友是不能惹的,尤其是出轨,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你是医学院的?”何雨柱好奇的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抱着什么:“嗯,协和医学院的。”
“校外的人怎么盯上你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我刚从供销社出来,东西买得有点多,可能被看见了……就跟着我走了好一段路,一直跟到这条街口才动手。”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被踢过的药材:“这包药是给我妈买的,她最近咳嗽,我好不容易才托人买到。”
何雨柱点了点头。他弯腰把那包药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递给她:“应该没坏,外头包得厚。”
她接过那包药,指尖碰了一下他手指的边缘,又收了回去:“谢谢。”
她把药放回布口袋里,重新系好袋子口,抬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柱。”
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说:“我叫苏棠。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路过,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不像是客气,更像是在认真地说一句实话,不过何雨柱怀疑,就算没有他,她也不会有事。
“你住哪儿?我送你一段。”何雨柱说。
“就在前面不远,出了这条街拐个弯就到了。”她往东边指了一下。
何雨柱走过去把自行车推过来:“我送你一段吧。你这提着东西,万一那几个人又绕回来,不好。”
苏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包袱,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跟她并排走了一段路,一路上,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布口袋走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像是不太习惯让别人送。
到了巷口,她站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到了。”
何雨柱停下来,点了点头:“那你进去吧。”
她没有立刻走。她站在巷口,看着何雨柱,安静地停了一两秒,像是在想怎么把一句话说出口。
最后她微微抿了一下嘴角:“何雨柱,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