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
贾东旭一进屋就炸了。
“傻柱那个王八蛋！他凭什么买自行车！他凭什么比我过得好！他一个破厨子，一个月才几个钱？他哪来的票？哪来的钱？肯定是偷的！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在屋里转圈，显然是气的不轻。此时被掰过的那根手指头还肿着，红彤彤的，他不敢碰，只能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两下，像是在跟空气打架。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眼睛跟着他在屋里转了三个来回，终于忍不住了：“你转什么转！转得我头晕！”
贾东旭站住了，喘着粗气：“妈，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那自行车，我看了，全新的永久！凭什么！我都没有，他凭什么有！”
贾张氏缺了牙的嘴一瘪，目光阴恻恻地闪了一下：“你说得对，他那车，肯定来路不正。”
“何雨柱什么人？一个厨子，爹跑了，娘没了，自己带个小拖油瓶，一年到头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够呛，他能攒下一百八十块钱？连票都不一定有。”
贾东旭一听他妈也站在他这边，像是得了什么重要的支持，赶紧凑到炕沿边上，压低声音：“妈，你也觉得他那车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他那个人就有问题。”贾张氏砸了咂嘴。
“以前傻柱多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现在呢？打你、打我、打秦淮茹，还买了自行车……他哪来的钱？说不定就是在厂里偷了东西拿出去卖了！”
贾东旭的眼睛一亮：“那……咱们去举报他？”
贾张氏眼皮一抬：“举报？怎么举报？”
“去街道办，就说他自行车来路不正！他那车就是赃物！让街道办里来查他！查出来了，车没收，人开除！查不出来……那也是他自己倒霉！”
贾东旭越说越兴奋，声音也大了几分，仿佛已经把何雨柱踩在脚下了：“对！举报他！让厂里来查他！看他还能得意几天！”
秦淮茹一直蹲在灶台前头没出声，听到这话，手里的柴火在灶膛里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东旭，这样不好吧？”
“什么不好？”贾东旭扭过头，声音一下子就高了。
“咱们这是为民除害！他要是真偷了厂里的东西，那就是犯法！咱们举报他是应该的！”
“就是！”贾张氏接话。
“再说了，他那车要是真来路不正，查出来了，车就是赃物，到时候没收了，说不定就分给咱们了！贾东旭，你到时候去申请一下，就说咱们家困难，需要一辆车，你一大爷再帮你说句话，这车不就到咱们手上了吗？”
贾东旭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仿佛那车已经在他胯下骑着了：“妈，你这话说得对！那车要是真有问题，没收了就得有人处理，咱们家符合条件……”
秦淮茹蹲在灶台前头，背对着他们，没有再说话了。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贾张氏的脑回路她已经摸透了——何雨柱的自行车既然何雨柱有，那就应该是贾家的——这个逻辑是不讲道理的。
她没再拦。因为拦不住，而且她也想看看，那车到底是不是来路不正，她也想有自行车骑，到时候回娘家一定倍有面子儿。
贾东旭跟他妈又商量了几句怎么去举报的事，声音越说越低，像是真的怕隔墙有耳。最后的结论是：“明天就去厂里跟领导反映。”
何雨柱不知道贾家正在密谋举报他的车，他正骑着他的新车，带着雨水在街上兜风。
早上出门的时候，雨水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角，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车速比走路快了不止一倍，她看着两边的老房子、胡同口、卖早点的摊子从眼前滑过去，像是第一次看清这条街长什么样。
“哥，这比走着快多了！”
何雨柱在前头笑了一下：“那可不，不然我花一百八买它干啥？”
雨水在后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哥，你说咱家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何雨柱没回答，但他蹬车的脚又加了几分力，车速又快了一截。
把雨水送到学校门口，何雨柱没多停留，调转车头往轧钢厂的方向骑。新车在路上轻快地滑行，比走路省了大半时间，风呼呼地吹在脸上，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到了厂门口，老张头看见他骑着新车过来，眼皮都抬高了半度：“哟，何师傅，买新车了？”
“嗯，刚买的。”何雨柱下了车，推着往里走。
老张头围着车看了两圈：“永久，这车好。哪买的？”
“百货商店。”
“带票了？”
“带了，钢印也打了，行驶证也有。正规军。”
老张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冲他摆了摆手：“进去吧。”
何雨柱把车停在食堂后头的车棚里，锁好，拿袖子擦了擦车座上的灰，才转身进了后厨。
上午的活儿忙完之后，何雨柱刚把围裙解下来，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从食堂门口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带着什么正事儿。
“何师傅。”
何雨柱转过头，认出是杨厂长办公室的秘书小周，二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办事干净利索，是个人物。
“周秘书？”何雨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事儿？”
“明天下午有领导来厂里检查。”小周站在后厨门口，没有往里走，但声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杨厂长让我来跟你说一声，明天的午饭，规格高一点，你好好准备一下。小食堂那边，杨厂长会让人提前把食材备好，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提前跟我说。”
何雨柱点了点头：“行。你知道是哪儿的领导？”
“区里的，好像是主管工业的李主任，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按最高规格准备就对了。”小周又补了一句：“杨厂长说，明天的菜你做主，让他满意。”
何雨柱笑了一下：“让领导满意，这活儿我接了。”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何雨柱站在后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头盘算着明天那几个菜用什么做、怎么做、什么顺序上，这些都是有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