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赵界议事殿里灯火通明。
赵璇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卷宗,眼睛扫过上面的字,一条一条批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该签字的签字,该传令的传令,看不出半点异样。
“赵界东域那边的防务,让玄甲军加派人手。”赵璇放下卷宗,看向下方的长老,“太上大长老刚带队去药典,这段时间赵界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族长。”长老抱拳领命,退了下去。
赵璇又拿起第二份卷宗,扫了一眼,是赵界外围虚空巡逻的调度安排。他提笔批了几个字,交给旁边的执事:“按这个办。”
执事接过卷宗,躬身退下。
殿里安静得很,只听见外面偶尔传来夜风吹过檐角的声音。赵璇坐在那儿,腰背挺直,面容平静,翻卷宗的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人察觉,他握着卷宗的指尖,微微发白。
白天就这么过去了。
赵璇处理完最后一份族务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站起身,挥了挥手让殿里的人都退下,然后一步步走出议事殿。
他的步伐很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等他回到自己密室前,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咳——”
他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掌心里全是血,暗红色的,带着一丝暗金色的火焰气息。
赵璇咬着牙,撑着墙站起来,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他双手结印,帝玄金焰在体内缓缓流转,暗金色的火焰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蔓延。
经脉寸裂。
每一寸经脉都像被刀割过一样,斗气在体内乱窜,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魂灭生那一掌,伤得太重了。
但他没有叫出声来。
他盘坐在蒲团上,帝玄金焰在体内疯狂运转,暗金色的火焰在经脉中奔腾,强行压制住那股剧痛。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他咬牙没吭一声。
密室外面,炼药阁里,张清月站在窗前,望着儿子密室的方向。
她手里握着之前那卷丹方,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整座赵界,落在儿子密室的方向。
她沉默着。
没有撕裂空间降临,没有传音问一句,就这么站在那儿,像一个普通的母亲,隔着夜色看着自己的孩子。
密室里的赵璇,咳出一口淤血。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碎布,把血擦干净,把碎布塞进袖子里。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帝玄金焰在体内流转,暗金色的火焰在经脉中跳动,一寸一寸地修复着断裂的经脉。
赵界虚空中,赵宏负手而立。
他没有出现在密室门口,没有撕裂空间降临,就站在那高高的虚空里,帝境灵魂早已锁定了下面的密室。他感应到儿子体内经脉寸裂之痛,感应到帝玄金焰在疯狂运转,感应到那一口淤血落地的声音。
他眉头紧锁。
但他没有动。
族长之位,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赵璇需要自己撑过去。
赵宏闭上眼,帝境灵魂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像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密室笼罩其中。如果有什么异动,他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但他没有出手。
赵璇在密室中咳血,他在虚空中沉默。
父子俩隔着整座赵界,谁也没有开口。
夜色更深了。
赵璇盘坐在蒲团上,帝玄金焰在体内流转,暗金色的火焰在经脉中跳动。他闭着眼,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气息已经渐渐平稳下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又咳了两声,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迹,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碎布,把血擦干净,把碎布再次塞进袖子里。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密室外面,夜色如水。
炼药阁里,张清月依然站在窗前,望着儿子密室的方向。她沉默着,没有动,就像一尊雕像。
虚空中,赵宏负手而立,帝境灵魂锁定着下面的密室,也没有动。
三个人,隔着整座赵界,谁也没有开口。
但每个人都知道,另一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