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赵璇盘腿坐在石台上。
帝玄金焰在他体内流转，暗金色的光芒透过皮肤映出来，整间密室都笼罩在一片暖色光晕中。赵璇闭着眼，灵魂之力像潮水一样往外涌，穿过石壁，穿过祖地的禁制，再次覆盖了整个赵界。
他甚至能听到议事殿那边，赵无极正跟赵贞讨论什么事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问题来了。
他感应到壁垒了。
就在灵魂之力的最外层，有一层东西挡在那里，薄薄的，像一层水膜。他看得见水膜那边的天地，但要捅破它，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赵璇咬着牙，催动帝玄金焰，试图用火焰的力量冲击那层壁垒。
没反应。
他又催动帝族血脉，体内金芒暴涨，灵魂之力像潮水一样拍向那层水膜。
水膜震动了一下，然后纹丝不动。
赵璇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密室的石门从外面推开，赵宏走了进来。他负手站在赵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地境大圆满了。”
“嗯。”赵璇点头，“但突破不了。”
“当然突破不了。”赵宏说，“地境入天境，全靠天地感悟，外力帮不上忙。”
赵璇抬头看着他爹：“那我该怎么办？”
赵宏走过去，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指点在赵璇眉心。
赵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进他识海。那不是斗技，不是功法，而是一段段灵魂记忆。他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有的盘坐在虚空中，有的站在星空上，有的在火海里修炼。每个人的灵魂之力都强得吓人。
“这是赵族历代族长对灵魂五境的感悟心得。”赵宏收回手指，“从第一代族长到你爷爷，所有人的突破经验都在这里。你好好看看，从里面找路。”
赵璇闭眼，识海中那些画面活了。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老者盘坐在虚空中，周身没有一丝斗气波动，只有灵魂之力如风暴般涌动。老者双手结印，灵魂之力引动天地共鸣，整片虚空都在震动。
然后，咔嚓一声。
老者突破了。
灵魂之力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片虚空。老者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那层水膜碎了。
“原来是这样……”赵璇喃喃道。
他又看到另一个场景。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星空下，灵魂之力化作千丝万缕，与星光交融。男子深吸一口气，灵魂之力猛然收缩，又猛然膨胀。
那层水膜，在膨胀中被撑破。
赵璇眼睛一亮。
“灵魂之力，原来是可以跟天地共鸣的。”
他睁开眼，看向赵宏。
赵宏负手站在他面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到了？”
“看到了。”赵璇深吸一口气，“历代先祖突破天境的方法都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与天地共鸣的那一刻突破的。”
“对。”赵宏点头，“天境，就是灵魂与天地的共鸣。你找到了方向，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赵璇握紧拳头，帝玄金焰在他体内猛然跳动了一下。
火焰感应到主人心境的变化，自行从掌心升腾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在密室中跳动。那团火焰像是有了灵性，在赵璇掌心跳了几跳，然后慢慢收拢，化作一朵暗金色的莲花。
莲花不大，就巴掌大小，但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暗金色的光芒在花瓣上流转。
赵璇低头看着掌心的莲花，愣了一下。
赵宏也看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帝玄金焰化形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赵璇托着那朵莲花，“刚才我一握拳，它就自己变成了这样。”
赵宏仔细看了看那朵莲花，点头道：“火焰化形，说明帝玄金焰已经认可了你。你能收服它，它能感应到你的心境变化，两者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这朵莲花，还嫩了点。”
赵璇：“……”
赵璇正要把莲花收回去，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徒儿。”
是药尘。
声音从赵璇识海深处传出来，是通过灵魂印记传过来的。药尘的声音很轻，像是隔了很远，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灵魂突破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若需为师相助，随时可来星陨阁。”
赵璇立刻站起身，向虚空抱拳：“师父放心，弟子会去请教的。”
赵宏看着儿子跟师父的互动，眼中闪过欣慰。
他虽然跟药尘不熟，但这些年看着赵璇跟药尘之间的师徒情谊，从灵魂印记到炼药术，从丹药到九品圣丹的炼制，药尘这人确实有本事。
至少，比八族那些眼高手低的家伙强多了。
赵璇转过身，看向赵宏：“父亲，我想去星陨阁拜访师父，向他请教地境入天境的感悟。”
赵宏想了想，点头：“去吧。”
赵璇一愣：“你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赵宏说，“药尘虽然不是赵族的人，但他在灵魂一道上的造诣，比我赵族大部分长老都强。你去请教他，说不定能少走弯路。”
赵璇眼睛一亮：“那我现在就去？”
“等等。”赵宏从纳戒里取出一枚玉简，丢给赵璇，“这是我赵族一位先祖突破天境时的完整感悟，你拿去给药尘看看，让他帮你分析分析。”
赵璇接过玉简，拱手：“谢谢父亲。”
“少废话，去吧。”赵宏摆摆手。
赵璇转身，抬手撕裂空间，一道金色门户在密室中浮现。他一步踏入，身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密室中只剩下赵宏一人。
他负手站在石台前，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我儿，终有一日，你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存在。”
话音刚落，虚空中传来一道轻笑。
赵月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走出来，抱臂靠在墙上，挑眉看着赵宏。
“哥，你这是在夸儿子呢，还是夸自己呢？”
赵宏瞥她一眼：“你小侄子去星陨阁了，你不跟着去看看？”
“我跟着去干嘛？”赵月摊手，“他去找师父请教修炼心得，我去了岂不是打扰他？”
赵宏笑了笑：“那你刚才为什么在虚空中偷看？”
“我是路过，路过。”赵月摆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小侄子这帝玄金焰能化形了，证明这火焰已经彻底认可他了。接下来，就是看他在天境这道坎上多久能突破。”
“不急。”赵宏说，“他才二十二岁。”
“我也没说急。”赵月说，“我只是好奇，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嫂嫂让我告诉你，药膳准备好了，等小侄子回来吃。”
赵宏笑容僵了一下。
“她知道了？”
“废话。”赵月翻了个白眼，“整个赵界都被小侄子的灵魂之力扫了一遍，她能感应不到？她现在就在议事殿等着呢。”
赵宏叹了口气：“那走吧，去议事殿等她。”
“不去了。”赵月摆手，“我得去虚空中蹲着，看看小侄子在星陨阁跟药尘交流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好戏看。”
赵宏：“……”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密室。
虚空中，赵月身形一闪，消失在空间裂缝里。
远处议事殿门口，张清月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祖地的方向，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一个侍女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夫人，少族长去了星陨阁。”
“我知道。”张清月点头，“他去找他师父了，好事。”
侍女迟疑了一下：“那药膳？”
“留着。”张清月说，“等他回来再吃。”
她转身，看向议事殿内已经摆好的碗筷，轻声道：“我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