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快乐!祝大家财源滚滚进家门,身体健康阖家欢!】
元宵节后,也算是这个年过完了,大人早就上班了,玩了20来天的小孩也终于上学了,巷子里揍孩子的声音都少了许多。
新年后,黄玲心心念念不用去巷口公共水池接水的事,还有不用去公厕上厕所的事实现了,市政工程修进小巷,水管进院,院里就能安装水龙头了。
黄家、林家一家一个水龙头安在院里,每个水龙头标配一只独立水表和一个带锁的铁皮盒子,用水开锁,方便计算各家的水费,也防止别人偷用。
院子角落修了一间小小的厕所,两家按星期轮流打扫,黄家这边这事自然是落在庄超英和庄图南身上,黄玲是不会去沾手的。
庄筱婷倒是在哥哥打扫卫生的时候,跑去要帮忙,站在厕所门口喊加油,还把林栋哲吸引过来,于是两人一起站在外面喊加油,庄图南满头黑线。
天气慢慢暖和,苏州青年文化宫新增了一个部门——少年宫,在这里老师们设了考点,面对全市少儿招生,挑选有艺术天赋的孩子们去学习,三家孩子除了庄图南都去参加了选拔。
最终巷子里这么多去报名的孩子,只有庄筱婷和林栋哲被选上,庄筱婷被合唱团选中,大家倒是不算太意外,林栋哲被选去学民族舞就很让人意外了,有人感慨合着天天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还有这作用呢,他要不回去也让孩子做个猴?说不准下次就能被选中。
两个妈妈都异常高兴,宋莹再看见林栋哲猴似的坐地上玩都能温柔地嘱托句别凉屁股,给这小子吓得噌就爬起来嚎“爸,妈生病了,妈生病了!”
宋莹当场变脸,让林栋哲体验了下母爱,林栋哲边被骂边长舒口气,妈妈没生病太好了。
不过要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宋莹掏出压箱底的天蓝色的确良布,跟黄玲一起根据杂志封面上的最新样式,加上两人的想法,给林栋哲设计裁剪了一条新裤子,给庄筱婷做了一条背带裙。
从此,每周日下午,林武峰和庄超英谁有空谁就骑车带着两个孩子,兴冲冲去少年宫学习。
院里少了两个孩子,这热闹可少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庄图南做作业的时候都没鸭子在耳边叽叽喳喳了,还长吁短叹了一下,随即就认真学习。
庄超英想他冲刺考省重点,别说少年宫了,小巷附件新出的半公开半地下的书摊,1分或者2分就能看一本连环画,林栋哲常去,庄筱婷偶尔过去,每每看完都会回来跟庄图南说,偏偏庄图南一次没去过,想想就难受。
庄超英并不是无缘无故才这样做的,高考的全面恢复和三月份的全国科技大会让庄超英敏锐察觉到风向的巨大转变,棉纺厂附中都是普通学校,学校一般,想要跟上风向更好,显然附中不是个好选择。
庄超英就盯上了省重点一中,但一中的录取率很低,加上毕业没有就业优势,棉纺厂就没有考一中的传统,导致庄超英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相关书籍,市面上更没有。
最后没办法,借着自己是高中老师的关系,到处打听,终于弄来了前两年一中的招生试卷,自己根据试卷内容,整理小学语文数学两科的重点难点,准备每天放学后辅导庄图南。
但78年7月的高考打破了他的计划,时间紧迫,几位熟人同事家要参加这次高考的考生周日一大早就敲响了小院的门,来抄教案或是请教问题。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黄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庄超英已经去和学校协调了,所以第二周周末几位考生就转移了阵地。
这样庄超英只有平日晚上回来辅导一会儿庄图南功课,但他怕这么点时间不够,庄图南自己学习学不到重点,可考生们的他又不好往外推,着急地都有些上火了。
偏偏这个时候李一鸣问高考没几个月了,他和他朋友能不能平时晚上也来请教问题。庄超英也不知是被黄玲现在有点不舒服就直说的性子影响,还是他自己意识到什么,李一鸣这话说出来,他就不想忍了。
“一鸣,我的孩子图南和筱婷的学习在我这里更重要,平日周末我都是辅导他们,现在只有晚上回去我才能辅导,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
我帮你们复习,是我不忍心,但这不是我的义务,你们都是厂里的孩子,你带着外面的朋友来,我也没说什么,你现在还提这样的要求,你是拿我当人情还是什么?”
李一鸣脸都红了,他的朋友倒是一点不怵,还认真道,“庄老师,我觉得您没分清轻重,高考比小学生的学习重要多了。”
庄超英呵了一声,“我觉得你也没分清分寸,我亲生孩子的学习比你这样的外人重要多了。”对于不是厂里的孩子,他能忍一起过来复习就不错了,谁给他的勇气这样说。
李一鸣的朋友张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李一鸣这时候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庄超英脸色缓和了些许,不再看那个孩子,而是对李一鸣和其他人说,“你们都是厂里的孩子,虽没在我班里读书,但我作为高中老师,你们过来找我请教,我也不会推脱,我也想你们高考能考好。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在老师之前,我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对我来说图南和筱婷即使是小学,他们的学习也很重要,说句不客气地话,在我心里他们两人的学习比你们更重要。
高考很重要,可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没有义务为你们买单,周日帮你们复习我自觉仁至义尽了,如果你们觉得不够,那你们可以找找别的人,也不是非要在我这。
以后你们平时自己复习,把不懂的地方记下来,周日我专门给你们解答,有需要,周日可以早点,晚上晚点结束都行。”
其他考生可没李一鸣和他朋友这么没分寸,而且庄老师是参加过高考阅卷的,所以他们连忙表示这就可以了,麻烦庄老师了。李一鸣和他朋友红着脸没好意思说话。
晚上回去庄超英泡脚的时候,絮絮叨叨把这事跟黄玲说了,黄玲诧异地问,“这话不像你会说出来的啊老庄,让我想想,正常来说,你不应该直接忍下来,然后独自生闷气吗?”
庄超英一愣,回想了下要是从前他遇到,还真是会这样,“得感谢你,不是你现在常说忍气吞声伤自己,宁愿伤别人,也不能伤自己吗?”
黄玲这就不愿听了,“什么话,你自己说你今天没忍,你不开心?”
“开心谈不上,但不憋闷。”
“所以别往我身上推,说明你自己也愿意这样,只不过借着我的话给自己个借口。”
庄超英笑笑,没有说话。
不过黄玲倒是接着说起来,“这不愧是母子,李一鸣在你那说,李婶也拿话来堵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