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年二月,大选如期举行,李静言的容貌的确秀美,但宫中并不是没有比她貌美的娘娘,若是没经过教导的李静言,那灵动的眼神和“独特”的气质或许会引起康熙的注意。
但江文玉为了女儿的形象,特意让李嬷嬷下了狠手教导李静言如何在外时装作文静温柔,所以康熙看到的就是虽容貌不俗,但气质与旁人无甚两样地李静言,自然不会有其他心思。
倒是因为她是李文熚的女儿,多问了几句李文熚,这个问题刚好是在家中时,江文玉和李嬷嬷训练到的,李静言一板一眼地原话背出来。
康熙听着听着总有种奇奇怪怪地感觉,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摇摇头,或许是他看了太多秀女有些疲惫了。
当即便让太监留牌子记名,挥手让人下去,换下一批秀女。
李静言不是后妃备选,因此结束便出宫回了府邸,李老夫人、江文玉和乌雅芳宛等在府里,见李静言安然回府,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要进宫当后宫娘娘了。
待得知李静言被留牌子记名了,心又提了起来,自家女儿这个身份,虽不是包衣,但也够不上侧室的门槛啊,除非皇上看在牛痘的份上特意恩赐。
江文玉满眼忧愁,做妾室哪有做正头娘子好,而且桃桃这性子……
李静之察觉出了母亲的忧虑,主动寻了母亲细细聊了一番,自此读书更加刻苦认真了。
乾清宫,康熙正在翻着此次留牌秀女的名册,斟酌着指婚对象,梁九功躬身走了进来,“启禀万岁爷,雍贝勒求见。”
康熙皱了皱眉,老四?他不是应该在府内禁足吗?
“他禁足解了?”
梁九功的腰弯得更低了些,“是,昨日刚好是禁足期最后一日。”
“不见,让他滚回府去。”
“嗻”
梁九功躬身退下,走到殿外见到沉默站着的雍贝勒,叹了口气,“贝勒爷,万岁爷正忙,你先回府吧。”
胤禛眼中闪过苦涩,皇阿玛不肯见他,对梁九功拱了拱手,然后掀起衣袍下摆跪下磕了个头,便起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梁九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殿内的康熙想到胤禛被禁足的原因,好心情霎时没了,“糊涂东西!就为了个女人!。”
想到那逆子几年前不顾皇室脸面,执意求娶已有婚约的乌拉那拉柔则,年前又因为这个女人临终的几句话,又跑来请旨要扶正侧福晋,康熙又想禁足胤禛了。
但好歹是亲儿子,表妹临终嘱托他多照顾照顾老四,罢了,就这样吧。
转眼看到书案上秀女名册,“梁九功,德妃可有来请过?”
梁九功上前半步回道,“回万岁爷,德妃娘娘并未派人来过。”
康熙眯了眯眼,“去永和宫。”
永和宫西暖阁内,德妃正和竹息谈论着这次大选,忽地掌事太监疾步入内打断了母子俩的话,“娘娘,万岁爷御驾已至宫院。”
德妃一惊,连忙整理衣饰,往暖阁门口走去,刚出殿门就看到万岁爷身影,德妃立刻屈膝行礼,康熙嗯了一声从身旁走过迈入殿内,并未如往日般亲手扶起德妃。
德妃眼眸微沉,脑海中快速闪过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惹到了皇上,想了一圈也没头绪,只好暗暗打起精神起身快步跟了进去。
暖阁内,康熙靠坐在软榻一侧,闭着眼没有说话,德妃见此也不敢落座,静静站立在身侧。
半晌,康熙才缓缓开口,“老四今日进宫来给朕请安了。”
德妃低声应道,“是,胤禛也来给臣妾请了安,臣妾问了几句,他便回府了。”
“他那个闹着求娶的嫡福晋,和现在脑子糊涂扶正的继福晋,朕记得是喊你姑母?”
德妃心神一动,跪下后,有些愧疚地说,“是臣妾的错,没拦住胤禛,还因此让万岁爷受了连累。
只是乌拉那拉氏这一代就这两个女儿,臣妾看着不忍,一时心软就……”
康熙睁开眼定定看着德妃,“朕怎么不知道你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有姻亲?”
德妃脸上的神情一愣,下意识回,“没有姻亲。”
“那怎么乌拉那拉家格格喊你姑母?”
“怎么喊臣妾姑母?因为,因为……”
一向聪慧机敏地德妃罕见地说不出话,脸上的神情也转变成了茫然,德妃费力地思考着乌雅氏、乌拉那拉氏的关系网,最终得出一个令她沉默的结论。
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没有任何姻亲关系,她本人与乌拉那拉氏若不是胤禛娶了乌拉那拉氏女子,她跟乌拉那拉氏也无任何关系,毕竟乌拉那拉氏作为满洲贵族,哪怕是偏远旁支联姻也看不上乌雅氏这样的包衣家族。
康熙嗤笑一声,他第一次听梁九功说时,就奇怪,只是觉得不影响什么就没管,没想到倒是让老四被乌拉那拉家两个女子把控了后院。
到现在后院一个长成的子嗣都没有,还天天想着临终遗言,不行了,越想越糟心。
“德妃,老四也是你亲儿子,他这个年龄膝下无一长成子嗣,是你这个做额娘的失职,乌拉那拉氏不堪为嫡福晋,但朕口谕已下不好反悔,此次大选,朕会挑选个好生养的秀女赐给胤禛,你再从内务府小选名册里挑一个过去吧。”
德妃虽未完全回神,但也反应迅速地应下。
康熙见此也不准备再多待,起身就离开了永和宫。、
待康熙走后,守在暖阁门口的竹息急忙进去,看到跪在地上的德妃心疼地上前扶起她。
“娘娘,您坐这,让奴婢检查下您膝盖。”
德妃摇了摇头,“无事,竹息,本宫为何会认为柔则和宜修是本宫的侄女?”
竹息愣了下,“这,这,这……”
见竹息也想不到,德妃疲惫地叹口气,传信给家里,好好调查一下,顺便去内务府把小选名册拿来给本宫看看。”
犹豫了下,“家里传信没来前,宜修那里先不管。”
竹息点头应下。
权衡、斟酌了不少时日,康熙总算是敲定了人选,这批秀女里面没什么适合赐给胤禛做侧福晋的,唯一一个硬要赐也行,但还是会引起一些非议,老四的非议够多了,康熙还是有些父爱的,虽不多。
三月中旬,内务府大臣携谕旨前往雍贝勒府宣读旨意,宣读之后,在内务府大臣的暗示下,胤禛绷着脸但内心很是疑惑地屏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