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新地方,李文熚一时之间忙碌了起来,江文玉也忙着打理内务,还要安排产业迁移或是重新在南阳城找铺子开的事情。
对李静言三姐弟难免有些顾不上,这时李静言自觉自己是大孩子还是姐姐,不都说长姐如母嘛,那她当仁不让要好好管教两个弟弟了。
李文熚虽憨直读书不是太厉害,但给小孩开蒙还是没问题的,他也没有什么女子不能读书的想法,李静言五岁时,他就为女儿开蒙。
李静言若不是有记忆,按照她的性格,她真的会逃课的!现在虽然没逃课,但课业也是真不行,作为自小就受秀才爹影响,饱读诗书,也喜爱读书的江文玉,见女儿这样,都要维持不住慈母形象了。
两个儿子去年也开蒙了,大儿子跟闺女一样一样的,不对,闺女虽不喜欢,可好歹能学点,大儿子真是教了一年,只会写他们几人的名字,哦,李文熚的熚还是不会的。
对比起来,小儿子的进度是让李文熚直呼天才的程度。
李静言拿着戒尺站在弟弟们的小书房里,绷着脸盯着他们,一旦有谁不认真就一戒尺过去。
李静之本就喜欢读书,对此他毫不在意,但李静远嘛……
啪!
李静远瞬间坐直了身子,但手上的红印越来越清晰。
“呱呱!休要贪玩!男子自幼习诗书,日后方能明理立身。你如今懈怠嬉闹,少时不肯用功,将来长大,就晚了!”
耶!一字不差,还好她把爹爹时常说的话记住了,她刚刚应该很威风吧,可惜只有这两个傻瓜弟弟看到,哎!哎!哎!
李静远偷偷看眼姐姐,不吭声,咋还学爹说话呢。
李静之正描摹的动作顿了一下,原来之前每次爹爹气急败坏说哥哥时,姐姐总是聚精会神听着是为了这样啊。
哎,娘说的对,他得好好读书,以后这个家只能靠他护着了,想着更认真描摹起来。
看着她一番话,再次好好学习地两个弟弟,李静言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都很听话,那今天中午就不跟他们抢肉吃了。
话说中午娘回来会不会带好吃的呀,还有铺子找的怎么样了。
对了,她现在可以试着下厨房研究好吃的,把记忆中有些现在没有的吃食拿出来给娘,让娘开铺子,也许就能挣好多钱!
到时候她要买更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首饰,嘿嘿嘿嘿,越想越美,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李静远两兄弟见怪不怪,姐姐总会想着想着就笑,李静远大眼睛一转,偷偷摸摸放下手中的毛笔,悄悄往外走,走到门口见姐姐还没注意到,小小欢呼一声,直奔远处趴在一起休息的元宝和钱多多而去。
钱多多是李静言捡到的小猫,由于她很想有多多的钱,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
屋外很快就响起了猫叫和狗叫,还有李静远嗷嗷的声音。
声响太大,李静言立刻就回过神,定睛一看李静远的书案已经没人了,而门外热闹的声音一听她就明白怎么回事,拿着戒尺就跑了出去。
李静之放下毛笔,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康熙三十五年秋,李文熚一家子完全适应了南阳城的生活,李静言设想的吃食铺子也在江文玉的操作下顺利开了起来,而且效益非常好,一度超过其他所有铺子的收入。
喜得江文玉大手一挥,第一次花钱买下了城外一处带有温泉的山庄,这日江文玉就带着李静言三个孩子一起去庄子上泡温泉游玩,至于李文熚当然是苦哈哈上职啦。
李静言三人进了庄子就玩疯了,对于双胞胎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而李静言纯粹是能出来放风的快乐。
她在五岁时想起来任务的事,就给自己吃了颗美容丸和洗髓丹,顺便还把两颗洗髓丹偷偷磨成粉加到水里让李文熚、江文玉、李静远兄弟都喝了。
美容丸是一点一点在她原有样貌的基础上改变,李静言观察了下,总结这相当于现实版永久性美颜磨皮。
随着年龄的增长,结合了江文玉和李文熚优点的长相本就好看的李静言,愈发出挑,小小年纪就能看出以后的美貌。
江文玉每每看到都有些愁,多数时间都把女儿拘在家里,他们家可不是多有权力的,南阳城比他们权势高的大有人在,再说还有人贩子呢。
所以李静言真很少有机会出来玩,可不就是撒泼了玩。
然后李静言转着转着就转到了牛屋,蹲在小偏厦外盯着旁边小偏棚的长工看到一位身着富贵的大家小姐过来,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主家的小姐。
顾不得会不会吓到小姐,连忙大声阻止李静言靠近,李静言看他那么慌乱便听话的停下了。
“为什么不能靠近?”
长工听到问话老老实实地说,“这里有头牛出痘了,很危险,所以不能让人靠近,小姐您快离开吧。”
牛出痘?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李静言迟钝地站在那想了半天,哇靠!牛痘!天花!
她的脑子这十年第一次转的这么快,有个想法飞速成型,李静言的脚动了动,但瞥到不远处看到她动了,又紧张兮兮想要出声阻拦她的长工,再次停住了脚步。
“旁边那个小棚里的就是病牛吗?”
“是的”
“那你为什么要靠那么近?”
“小的出过痘了,牛很珍贵,小的就被派来照顾。”
“你一直在这吗?”
“是的,小姐。”
李静言点点头,不再言语,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第二日,李静言引着弟弟们在庄子上玩捉迷藏,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偷偷溜到牛屋附近,观察了下路径,绕到了小偏棚后面,在长工视角看不到的地方翻进了棚里。
棚内的病牛浑身痘疱,精神萎靡的卧在干草上,棚内被长工打扫的很干净,只有一丝抹不去的异味,但李静言的嗅觉在洗髓丹的作用下,变得非常灵敏,这一丝异味还是让她忍不住用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小心翼翼蹲着挪动到牛身边,伸出另一只手,用昨晚特意不小心划破的中指触碰牛身隆起的痘痂,怕碰一下不起作用,她大着胆子轻轻抠了抠,确定沾上了脓水才收回手,病牛虚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其他动作。
但李静言还是吓了一跳,最后想了想又摸了一下将手上的脓水擦到袖口上,才起身原路翻出牛棚跑开。
弟弟还小,若是等她出痘不小心把弟弟染上,那就是人痘了,爹爹和娘亲都出过痘了,贴身照顾他们的芷荷姐姐等人都是特意找的出过痘的,所以只要把弟弟染上就好。
故意露出身影让呱呱找到后,李静言假装不经意地用沾了脓水的袖子擦拭两个弟弟的手,呱呱和嘤嘤的手上都有细微划痕,李静言怕不成功擦的时候都很用力。
没过几日,在他们回到府上的第三天,李静言三个小孩就开始发热,身上渐渐冒出红色痘点。
府中人顿时大乱,李府医紧皱眉头给三人看诊,最终确定是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