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没好气地揪着大儿子的耳朵,“你别进去捣乱,不然文玉好好地,要是被你弄难产了,我看你怎么办!”
李文熚瞬间安静了下来,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那紧紧盯着产房,产房内江文玉的痛呼声时不时传来,没多久就没了声音。
李文熚一慌就要往里冲,被时刻盯着他的李夫人一巴掌拍到背上,力气大到李文熚防备不及一下就跌坐在地上。
旁边的李福在李夫人的示意下,上前抓住大少爷的胳膊,防止大少爷再次往里冲。
这时芷荷从产房内走了出来,看到此情景吓了一跳,正挣扎的李文熚看到芷荷,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问,“少奶奶怎么没声音了?”
芷荷福了一礼,“稳婆说现在才开始,最好不要大声叫出来,防止后面没有力气,少奶奶就忍住不再出声。”
闻言李文熚松了口气,瞪了眼李福,拽下李福抓着他胳膊的手,自己爬了起来继续站在不挡着婢女来回端水的地方眼巴巴看着产房。
李夫人嘴角抽了抽,低声和扶着她的张嬷嬷说,“素芯,你派人去隔壁宅院通知惠然,文玉要生了,让她没事就过来。”
张嬷嬷点点头,松开扶着李夫人的手,示意跟着的春条上前扶住李夫人,自己则匆匆去江府。
江府就是大少奶奶江文玉的娘家,李夫人口中说的惠然就是江夫人,也就是江文玉的母亲。
他们两家是世交,李夫人和江夫人闺阁时就是好友,没想到嫁的丈夫家又是世交,成了邻居,两人还在同一天生下孩子,当即就在两个孩子的周岁宴上定下了娃娃亲。
青梅竹马的情谊下,李文熚和江文玉在17岁那年顺利成亲,小两口感情深厚,但成亲后迟迟没有孩子,直到今年两人都20岁了,才迎来第一个孩子。
李夫人担忧地看着产房,文玉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就两个儿子,文玉就跟她自己闺女一样,女子生育就是踏鬼门关,暗自祈祷文玉能平安生子。
产房内,江文玉的状态还算可以,她自小身体就很好,这一胎怀的也很省心,没有什么孕吐,胃口也不错,肚子的痛是一阵一阵的,稳婆说这是还没到时间,攒攒力气。
这一生就到了十二日,终于在卯正一刻左右产房传来江文玉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婴儿的啼哭。
在门外站了一晚上的李文熚像是得到什么信号般,在李福还未反应过来,就迅速往产房冲,结果由于站太久腿麻了,李文熚刚迈步就摔倒在地,但他很快就手脚并用爬了进去。
产房内离门口近的汀兰被吓得差点惊叫出声,还是眼熟的衣服让汀兰认出这好像是大少爷,顿时脸色复杂至极。
并本能的上前拦住大少爷的去路,对着仰头看向她的大少爷行了一礼,嘴角抽抽德说,“大少爷,您最好别进去,大少奶奶刚生下孩子……”
话未说完就被不耐烦地李文熚掀到一旁,手脚并用滚到内里的床边一把握住江文玉的手,不说汀兰被这力道推的直直撞到墙上,就是内里还在整理现场的芷荷和穿着宝蓝色夹袄的稳婆,给婴儿裹襁褓的墨绿夹袄稳婆都吓了一大跳。
江文玉原本力竭地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稳婆给女儿擦拭身体裹襁褓,余光瞥见屏风处出现一个奇怪地身影,转头刚好目睹李文熚是怎样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滚到她的床边,抓起她的手,眼睛通红,脸上都是泪水。
江文玉……
有时候真不怪她不想承认李文熚是她夫君,可看着如此不顾形象只为确定她平安无事的李文熚,江文玉的心还是软乎乎的。
忽略掉李文熚哭的乱七八糟的脸,江文玉虚弱却温柔地说,“好啦,我没事,你还没看到咱们的女儿吧,快看看。”
李文熚哽咽地回,“女儿又不会跑,我想陪着你,玉儿。”
已经给小婴儿裹好襁褓,抱着她正准备走过来给李文熚看一眼的稳婆顿时停下了脚步,她接生这么多婴儿,看多了各种各样关系的夫妻,像李大少爷这样在乎大少奶奶的男子真真是唯一一个了。
江文玉轻叹了口气,让稳婆先抱去给婆母看看,自己则是和李文熚低声说着话。
李夫人和江夫人这时已经收到消息赶来了,她们年纪不小了,在产房外守一晚上属实为难她们了,所以半夜两人回了李夫人的院子,并未歇下,而是分别合衣在美人榻上小憩。
江文玉刚生下孩子,留在院内的婢女便去了正院通知了两人,两人急急忙忙就赶了过来。
三月的清晨还是有些冷的,李夫人和江夫人进了院子就直奔产房外间,稳婆刚好抱着襁褓从内间出来。
见到李夫人连忙上前行礼,“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喜得孙女。”
李夫人瞬间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抱小孙女,可惜有人更快一步,跟在后面的江夫人一步迈出伸手就把襁褓抱了去。
稳婆见是曾见过的江夫人,配合地松了手。
江夫人低头看着襁褓里已经不哭的小婴儿,慈爱地摇了摇,抱空的李夫人拉着个脸凑上前,怕吵醒小孙女,只能轻声咬牙切齿地说,“温惠然!这是我孙女!”
江夫人头也不抬,“这也是我外孙女!真可爱。”
小婴儿太小,李夫人又不敢上手夺,只能闷闷转头问稳婆,“少奶奶如何?”
稳婆笑呵呵地说,“少奶奶没什么大碍,只有些脱力,大少爷正在里面陪着呢。”
?
李夫人这才想起刚刚好像是在院中没看到大儿子,合着在里面陪文玉啊,算了算了,她还是别管小夫妻两人吧。
江夫人跟着开口,“小小姐可好?”
她进院子时就注意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悦的表情,姑爷不在院内,李福倒是在院内走来走去时不时就看向房内。
江夫人就明白女儿肯定是没事了,消失地姑爷现在在房内,这才是她进来后并未第一时间去看望女儿而是抱外孙女的原因。
稳婆表情不变,语气更加喜悦,“小小姐非常好,浑身无印记,小手小脚有力气着呢,哭声也大,还好哄得很。”
江夫人点点头,看向李夫人,李夫人接到眼神反应过来,“赏,都有赏,张嬷嬷给两位稳婆多赏五两白银,李府所有下人赏一月月例!”
两名稳婆脸上笑意更深,齐身行礼谢恩。
直到第二日,李文熚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了个闺女,若不是闺女太小,恨不得抱着闺女去每个好友家炫耀。
江文玉好笑地看着李文熚笨拙学着抱闺女,想到了什么开口,“闺女的名字取了吗?”
李文熚笑呵呵地说,“在取了在取了。”
江文玉翻了个白眼,懂了还没取,“那起个小名先喊着吧,就叫桃桃吧。”
三月又可以称为桃月,她的院里又有棵桃树,桃桃好记又好听。
李文熚一点意见也没有,他已经开始喊上桃桃了。
桃桃满月时,李文熚、李父和江老爷取得名字放在一起,三人面红耳赤争论后,还是江老爷起的名字被选定,李静言,静言,取自《诗经·邶风·柏舟》中的“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愿桃桃能静以修身,言以立身;静守本心,少受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