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举在半空中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猛地藏到身后。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陆天山的视线从地上散落着的钱票扫过，落到了陆砚川泛着掌印的左脸上，眉心挤成“川”字，“又跟你妈闹什么？”
陆砚川抬起头，还没说话，周曼就已经抓起地上的一叠钱票塞进了他手里，“小川，刚刚是妈冲动了，你们年轻人喜欢跟朋友出去聚聚也正常。”
说完，她边说边推搡着陆天山出了门。
“我已经教育过他了，花钱不能大手大脚，你就别骂孩子了。”
陆天山浑厚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慈母多败儿！就是因为你总纵着他，才让他越来越不着调，天天在外面跟人鬼混……”
……
门外的交谈声越来越远，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陆砚川抵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月亮都悄悄爬上了树梢。
中间吴妈来过一回，敲了两下没人应，就把鱼汤搁在了门口。这么久，汤早都凉透了，混着腥味透过门缝传进来，腻得人想吐。
陆砚川右腿都被压麻了，扶着墙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他环视一圈，认真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像是要把屋里的一切刻进心里。
而后低头捡起地上散落的钱票，连同抽屉里的照片一并塞进了包里。
转身推开窗。
夜风呼呼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撑着窗台，翻出去，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大院中。
*
主卧里，陆天山睡得很沉，呼噜震天响。
旁边的周曼闭着眼，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梦里，陆天山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仇人，拽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和三个豆丁大的孩子丢在了门外。
“带着你和你的孩子滚出去。”
周曼脸上都是泪，拉着陆天山的手，求他至少留下孩子，却被他一脚踹在心口，语气里都是厌恶。
“要不是你，月华和砚舟怎么会跟我分开这么多年，滚！”
齐月华从陆天山身后走出来，穿着她的衣服，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缓缓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两个人挽着手，转身就往屋里走。
周曼想尖叫，可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全是汗，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风一吹，透心凉。
周曼偏过头，看着陆天山沉睡的脸，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
而后赤着脚，翻身下床，摸出手提包里的药瓶握在手心，砰砰直跳的心才慢慢落回原处。
周曼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慌乱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现在不是十多年前了，三个孩子都大了，她也不是那个从周超那里得知真相后，天天只会做噩梦，抱着孩子哭的周曼了。
*
不同于陆家的鸡飞狗跳。
招待所里，陆砚舟搂着怀里的人，半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
“唔……陆砚舟，你是狗吗？”
陆砚舟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故作委屈，“媳妇，不是你说可以亲亲吗？”
“哪有你这么亲的？”
乔玉珠仰头往后躲，纤细的脖颈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纤细的手抵着他的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强劲有力，“别亲那里…好痒，呵呵…”
陆砚舟低头看她。
身下的人，眼尾湿红，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锁骨，娇嫩的红唇上泛着一抹水光，亮晶晶的。
想亲。
陆砚舟喉结滚了一下，一本正经道：“那我换个地方。”
乔玉珠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缩回被子，灼热的呼吸隔着睡衣顺着雪白的脖颈一路往下。
“陆砚舟~”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一只手无措地抓着他挺翘的头发，“这是在外面。”
“我知道。”陆砚舟的声音闷闷的，“我就亲亲，别的什么也不干。”
乔玉珠刚要开口，脊背猛地绷直，下意识拽住了手里的头发。
他？！
乔玉珠想逃，可整个人却被陆砚舟的大手牢牢锁住。
乔玉珠咬住下唇，喉咙里漏出一声极小的呜咽。
“陆砚舟…”她声音发颤，整个人软得像一汪水。
可他非但没退，反而扣着乔玉珠的腰往怀里带。
一开始，陆砚舟吻得毫无章法。
可渐渐的，他的唇舌越发灵活，带着一点粗粝。
眼泪不受控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陆砚舟探出头，将人搂在怀里，“媳妇，喜欢吗？”
乔玉珠整个人好像煮熟的大虾，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一声不吭。
直到陆砚舟的胳膊被打湿了，他面上闪过一抹慌乱，撑起身子想要去看乔玉珠。
可她缩成一团，往被子里钻，肩膀一抽一抽的，就是不出声。
陆砚舟没办法，只能扣住她的肩膀，把人扳回来。
面前的人没出声，可脸上全是泪，鼻尖红的像兔子。
陆砚舟将她兜在怀里，低声轻哄道：“媳妇，我错了，你别不说话，要不你打我吧？”
说着，他握住乔玉珠的手，往自己胸口打去。
乔玉珠缩回手，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硬邦邦的，打你还是打我？”
陆砚舟闻言，顺势将那只手拢在掌心，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你要是不解气，咱们换个地方再打？”
“哼。”乔玉珠偏过脸，吞吞吐吐道：“你、你下去不许再这样了。”
陆砚舟压低声音，“媳妇，你真的不喜欢吗？我听他们说……”
“闭嘴！”乔玉珠耳朵红得要滴血。
陆砚舟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那以后偶尔来一次。”
“陆砚舟！你…”乔玉珠眼睛瞪得溜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这个吻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良久，他才退开，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声音哑得不像话，“下次，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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