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珠听见大爷的询问，回过头来，眉眼间那股子骄傲藏都藏不住，“我对象姓陆，去年全军大比武的第一名。”
大爷闻言，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原来是他啊，不是说右手受伤，退役回家了吗？”
乔玉珠嘴角扯出一抹笑，“是伤了，右手连木仓都握不住，差点就退役，还好后面治好了。”
说着，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大爷看着面前渐渐远去的背影，眸色沉沉，语气里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去查查去年全军大比武的第一名。”
小陈神情一凛，“是，首长。”
“还有…”大爷轻咳一声，“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你周姨。”
小陈木着脸，一字一句道：“周同志问的话，我会如实汇报。”
“你？哼！”大爷瞪了他一眼，抬手推开他扶着自己的手，自己慢慢往前走。
小陈看着他倔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
大爷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堂屋里坐着的男人，面上有些诧异，“周超来了？”
周曼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天山，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有点事要早点去办公室，”陆天山视线在周超身上转了一圈，“你们姐弟俩聊。”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楼上走。
周超连忙走上前，脸上堆着笑，“姐夫，我就是来找你的。”
说着，他提起桌上的一个袋子，打开递过去，“上次听我姐说，你想吃安县的冬枣了，这是我托人捎过来的，你尝尝还是那个味儿不？”
“对，你尝尝。”周曼从袋子里拿起一个枣，递到陆天山嘴边。
陆天山看了她一眼，刚伸手要接，就被周超拿了过去，“姐，这个还没洗呢，你也不怕给我姐夫吃坏肚子了。”
“没事。”陆天山捡起一个枣，在衣服上蹭了蹭，“以前过草地的时候，草根都吃过，这点灰算啥。”
周曼面色一僵，勉强挤出一个笑。
“也是，”周超眼角笑出了褶子，“我姐夫可是大英雄，这点算啥。”
见陆天山将枣子放进嘴里，他又凑近了些，“姐夫，这枣怎么样？”
“一般。”陆天山咂摸了下嘴，“比不得前段时间吴昊霖给我寄的。”
话音落下，周超、周曼姐弟俩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周曼失声道：“吴昊霖怎么会突然给你寄安县的枣子？”
尖利的声音惹得陆天山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直到周曼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才悠悠说道：“年轻的时候一起打过仗，他第一次吃安县的枣子就是我给的，得了好东西给我寄点，也不奇怪。”
周超笑着打圆场，“还是吴首长有门路，回头我找他取取经。”
陆天山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少往他跟前凑，前几年你们后勤给锦州补给送晚的事情，还没从他心里过去呢。”
周超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周曼小声嘟囔，“不就晚了一天，是大雪封了路，又不是小超故意的，心眼这么小，怪不得只能管个军分区……”
“砰。”
陆天山一脚踹翻面前的凳子，厉声道：“周曼，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别怪我把你送去政治处上课。”
巨大的声音吓得周曼浑身一哆嗦。
周超赶紧走到她身边，“姐，姐夫是为你好，要是让相关人员听见了，就不是上政治课这么简单了。”
周曼心里不服，面上却不敢再说什么，小声道：“我知道了。”
陆天山横了姐弟俩一眼，抬脚就往楼上走。
等到陆天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周超挂在脸上的笑倏地消失了，眼里闪过一抹阴沉。
“姐，那个野种的右手已经治好了，要是他们见了面会有后果，你好好想想吧。”
周曼拧着手，嘴唇哆嗦了两下，“可是…”
“没有可是！”周超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人听见，“没有他，你还有砚华他们三个，还有我这个弟弟。”
“砚华眼瞅着能提副营，砚山在军校，还有砚清刚生下李家唯一的孙辈，哪个能让你受委屈？”
周超冷笑一声，凑近了些，“要是让他知道以前的那些事，你以为砚华他们几个还能占什么便宜吗？不给那个野种当垫脚石就不错了。”
“砚华的名字，是砚华还是念华，这么多年，你还没明白吗？”
周曼浑身一震，一直以来的遮羞布被亲弟弟扯开，面上又羞又恼。
半晌，她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我、我听你的。”
周超勾唇，视线扫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确认没什么动静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塞到周曼的手里，“这两天就找机会，下在茶里或者汤里都行。”
“姐。”周超握住周曼颤抖的手，忽然放轻了声音，“你不为自己，也得想想三个孩子。”
周曼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砸在地上，“我、我知道了。”
周超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那副老实本分的笑又慢慢挂回了脸上。
“枣我放这儿了，姐夫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先走了。”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合上。
周曼紧紧攥住手心里的药瓶，最后猛地塞进了口袋。
……
招待所这边。
乔玉珠靠在床头，一边回想今天跟陆天山打交道的过程，一边分析他这个人。
正想着，走廊里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乔玉珠眼前一亮，从床上翻身起来，光着脚踩到地上，拉开门就看见陆砚舟站在门口，手还举在半空中。
陆砚舟看见她，嘴角的弧度下意识上扬，视线落到她光着的脚上，拧眉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怎么不穿鞋？”
乔玉珠靠在他怀里，白皙的脚尖在半空中轻轻晃着，“忘了。砚舟，你猜我今天早晨出去碰见谁了？”
“谁啊？”
陆砚舟问出口，半天没听见乔玉珠的声音，狐疑地抬起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后，才迟疑地问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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