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上花轿前,娘亲是给了她一本小册子来着,还说本来是要说给她听的,可惜在沈明珠那里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来不及说给她听,叫她自己仔细看。
娘说,看了那本小册子,就知道怎么跟男人洞房,也知道如何伺候男人。
明月没来得及看。
那本小册子被她扔到了床头的柜子里。
抄家时,不知道会落入谁的手中。
早知道会有今日,她一定仔细研读,认真钻研。
才不会像眼下这般,什么都不会,任由陆淮施为。
实在是太窘迫。
陆淮定然会笑话她。
原就是个哑巴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不会做饭。
如今连如何洞房都不会。
她还能有什么用?
明月咬了咬牙。
她得主动,她不能让陆淮小瞧了她!
于是,她猛然按倒陆淮,骑在陆淮身上,哆哆嗦嗦地解陆淮的衣裳。
不是要看个仔细吗?
既然陆淮要看她,那她也可以看陆淮啊。
而且要看得比陆淮还要仔细。
不仅看,还要摸!
“明月,你……”
陆淮越发惊慌。
坏了,坏了。
他那平日羞涩安静的小娘子,被邪祟教得无法无天。
小时候看些杂书,书上说,有些妖精生性邪淫,附身到妇人身上,妇人便会性情大变。
平日贞静温良的妇人,刹那间就变得放荡不堪,被邪祟引着做些坏了贞洁的事。
明月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不能眼看着邪祟害了明月。
他得制住明月。
陆淮登时翻身而起,将明月抱在怀中。
“明月,你听我说,你不能这样子,这样子是不对的……”
明月一怔。
这样子是不对的?
啊?
她做错了吗?
她哪里做错了?
她什么都不会啊!
先解衣裳不对?那是不是……
她闭上眼,忍着羞涩,一把拽下陆淮的亵裤。
既然先解衣裳不对,那就先扯裤子!
总归有一个步骤是对的。
陆淮大惊。
“明月,你……”
仔细一瞧,明月分明羞得浑身发烫,都不敢睁眼看他。
陆淮有些糊涂了。
“明月,难道你是认真的?你真的愿意?”
若是……若是圆了房,明月就得一直跟着他了。
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明月送走。
明月有点生气。
什么叫认真的,什么叫真的愿意。
这难道不是陆淮先主动的吗?
如今倒好,衣服都脱光了,还想翻脸不认账?
怎么可能!
明月张嘴就朝着陆淮的肩膀咬了下去。
臭男人!咬死他!
陆淮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这是命。
明月一个姑娘家都这么坦荡真诚,他一个大男人扭捏什么!
陆淮便一手抱住了明月,一手扯下了幔帐。
自此被翻红浪,一夜酣战。
第二日一大早,马耀等解差就吆喝着叫人起来赶路。
驿丞娘子早就准备好了吃食和衣物药物等东西,打成了两个包袱。
明月本来要伸手去拿,却被陆淮抢着背在了身上。
明月也没跟他争。
她被折腾了一晚上,早已是腰酸背痛,双腿发软,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可一想到夜里的荒唐,她心里就甜滋滋的。
比吃肉还要香。
来银子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出她面有春意,赶路时,便特地走在她身旁,小声笑着问她。
“沈妹子,你们俩倒是挺能折腾的,有了身子,还能干那事?是咋干的?”
明月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
她抿着嘴,往旁边走开两步,冲着来银子摆摆手。
来银子就笑了。
“这有啥?都是妇道人家,你害啥羞啊。”
来银子太热情了,明月实在是招架不住,就走到了曲太太身边。
队伍里没了赵虎这个人,曲迎看着要比先前好多了。
最起码不疯疯癫癫的,有时候跟她说两句话,她也能答上来。
曲太太放下了心,也有心思跟曹太太和赵氏她们说闲话。
说的不是别的,正是齐富贵被锤死的事。
“我看那齐富贵是活该,听闻他房中少了不少钱呢,出来做生意,怎能如此招摇?这不就被贼惦记上了?”
赵氏点点头。
“他还有心思招妓子,说不好,是妓子露了他手里有钱,给他招来了祸事。”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说话,走路的速度就慢下来了。
张千回头望了一眼,便挥着鞭子撵着众人快些走,不许说闲话。
解差里头,就数死了的赵虎和孙五最残暴,剩下几个人,虽然偶尔也有打骂犯人的时候,但比起赵虎和孙五来,要算得上温和了。
张千这几鞭子,就没落到人身上,只是在空中甩了几个鞭花,听着动静叫人害怕。
明月不敢再凑近曲太太等人,忙低头往前走。
昨儿个乌天师说,要是再不赶紧离开驿站,山匪的探子就到了。
他们一大早就走,走的又不是官道,想来那山匪的探子要打听到他们的行踪,还要费一番周折。
等日头升到头顶时,众人就从一个岔路口,拐进了一条小路上。
紧接着便进了山里。
这是昨儿个马耀等解差与陆淮和文将军商议好的。
犯人中好多人都不知道要弃了官道走山路。
此刻便有人抱怨。
官道平坦,山路崎岖难走。
犯人们中有不少都是伤病号,自然是更愿意走官道。
最先叫苦的是许家四姑娘许龄真。
“为什么放着官道不走要走山路?我们之前可是给你们打点了银子的,这一路走来,你们不仅不知道照顾我们,还动辄就打骂不休,如今更好,竟然领着我们走山路!”
“走官道,我倒是能跟上,走山路,我可走不动!”
她抱怨了几句,竟然果真坐在地上,不肯走了。
张千拧着眉头,粗声粗气地呵斥她,叫她赶紧起身。
她干脆就放声大哭,说自己的腿瘸了,走不动了。
解差里有个叫王老七的,乃是孙五的表弟,脾气比孙五稍微好一点,但也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
见许龄真坐在地上哭哭唧唧,他的火气就被激上来,拔下腰间朴刀就砍:“不肯走?好,老子今日就让你真的变成瘸子!”
“快闭嘴!”
陆淮忽地扑向王老六。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