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紧张得咬住了嘴唇。
不对劲!
这个姓吴的捕头不对劲!
他怎么像是在针对陆淮,好似想要把那齐富贵的死推到陆淮身上一样?
“乌天师!乌天师!”
明月小声地叫着乌天师。
“你快帮我看看,这个吴捕头是不是针对陆淮?陆淮会不会有事啊?”
喊了半天,乌天师才不紧不慢地咳嗽了几声。
“我又不是算命的,别老叫我算这个算那个。”
“可你的确算得很准啊……”
“沈明月!”
乌天师大叫一声。
“你听好了,我不是算命的!我是个天师!天师!比上师还要高!”
明月赶忙哄他:“好好好,天师大人,求你帮我看看,陆淮会不会被吴捕头陷害?”
“不知道,”乌天师的语气硬邦邦的,“往后陆淮的事,休要指望我帮你,我讨厌这个人。”
这还怎么讨厌上了?
明月撇了撇嘴,真是小气。
忽然觉得堂屋的气氛有些诡异,明月忙回过神,见众人都在看她,她赶紧执笔写字。
“我要开始算命了!”
陆淮大惊:“明月!”
他下意识地看向明月的肩头,难道附身在明月身上的邪祟要开始发力了吗?
明月却冲他眨了眨眼睛,俏皮地抿嘴笑。
这一笑,就让陆淮心头微微放松。
罢了,那邪祟既要发力,就让它逞能去。
有什么事情,他兜着便是。
总不能让他家小娘子出事。
明月一写她要开始算命了,众人便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看她到底要如何算命。
驿站的客人们此时都围在堂屋外头,等着看热闹。
听闻明月要开始算命,就连文将军等人也都跑过来围观。
众人早在路上就怀疑明月会邪术,如今要亲眼见识到明月的手段,便都有些兴奋。
其中最为兴奋的,竟然是曲意。
她一脸得意地挽着曲太太的胳膊:“娘,我早就跟你说过,沈明月这个人不简单。”
“从前春日出游踏青,她总缩在她姐姐的身后,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最有心机。”
“娘,你想一想,一个哑巴,怎么可能会得到家里的人百般宠爱,又如何能嫁给陆大哥?要不是出了变故,沈明月如今可就是世子夫人了。”
许家四姑娘许龄真性子活泼一些,闻言就怼曲意。
“你少胡说,沈明月要是真的会邪术,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嫁给陆淮后就会大祸临头?”
一句话把曲意给问住了。
她们二人和明月同岁。
先前出游,从不搭理明月,如今看着明月要大出风头,心里很不好受。
这一怼上,便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当即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呛起来。
解差嫌她们吵,一人给了一鞭子,两个姑娘才算安分。
堂屋内。
明月一手捏袖子,一手提着笔。
笔尖饱蘸浓墨,一直悬在白纸上头。
未曾落笔。
众人则屏气凝神盯着她,想瞧瞧她到底有什么神通。
哪怕明月不曾落笔,众人也不敢催促,生怕搅扰了明月。
可半晌不见明月有所动作,吴捕头就急了。
“沈娘子怎么还不开始算卦?”
明月诧异地看着吴捕头,看得吴捕头也有些诧异。
“沈娘子为何这么盯着我?难不成,我的脸上有卦象?”
明月摇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提笔落字,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几句话。
陆淮站在她身侧,扫了一眼,就勾起了唇角。
他干脆做起了小娘子的嘴巴。
“吴捕头不告诉妾身如何算卦,妾身怎么算卦呢?”
明月甚至还预判了吴捕头想要说的话,赶在吴捕头开口质问之前,先在纸上质问吴捕头。
“妾身再三解释,不会算卦,更不会算命,是吴捕头非要逼着妾身算卦。”
“既然吴捕头胸有成竹,断言算卦能算出凶手,想必吴捕头一定精通算卦之道。”
“怕是要借妾身的名义,算出凶手是何人,既如此,就请吴捕头速速告诉妾身,到底要如何算卦,妾身也好早日遂了吴捕头的心愿,算出那凶手姓甚名谁,藏身何处。”
吴捕头的脸色涨红,支吾了半晌,才大声呵斥:“陆沈氏,你他娘地在耍老子!”
他几步走到明月跟前,扬起手,像是要打明月。
幸好陆淮眼疾手快,把明月护在身后。
那吴捕头见陆淮闪到自己跟前,举起的巴掌才没落下去。
“臭哑巴,竟然耍老子!”
陆淮眼眸闪着寒光:“吴捕头,拙荆先前三番五次地告诉吴捕头,她不会算卦,是吴捕头坚持要她算卦。”
“她百般解释,吴捕头都不信,吴捕头要她怎么办呢?”
“她只能以这种方式,再次重申,她不会算卦。”
吴捕头脸颊上的肉抖了抖,呵呵冷笑两声。
“那如何解释,陆沈氏的丫头咬定她会算卦?”
“嫉妒,”陆淮回答得很干脆,“贱婢见不得主母受宠,便编排出这样一套谎言,想要陷害主母,何况,小翠这个贱婢,虽然是沈氏的陪嫁,从前却并不是沈氏的贴身侍女。”
“她所谓的熟识沈氏的一切,都是她瞎编的,吴捕头若是不信,还可以问问她,为何跟着沈氏这么多年,却不懂沈氏自创的手语?”
气氛僵持住了。
“吴捕头,”方达咳嗽了两声,“咱们还是按部就班地查案吧,赵大人那边催得急,咱们可不能把精力都耽误在这样的小事上。”
马耀也站了起来。
“吴捕头,陆沈氏只是一介闺阁女流,其父是京城中有名的清流,最恨旁门左道,怎会把女儿家养成算卦的婆子?”
“这话若是传到沈大人的耳中,沈大人怕是要来信质问红枫县的知县大人了。”
这番话处处含着威胁。
吴捕头咬着牙冷笑了两声,伸出手指冲着马耀点了点,才冷着脸出去了。
刚巧仵作那边派人请,说是在齐富贵身上发现了一样东西,请几个捕头去看看,方达等人急忙赶过去。
堂屋里只剩下几个人。
马耀擦了一把汗。
“陆淮,你欠我一份人情。”
他乜斜了陆淮一眼。
“记住你先前说的话,不然,就别怪我马耀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