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陆淮这是误会她了?
明月慌忙摆手,又不能说出乌天师的秘密,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上哪儿认识一个江湖游医?
见她落泪,陆淮又心软了。
“你急什么?有什么话慢慢解释就是了,又不是不会写字。”
他在桌子上写下“相公”二字。
“这个用你的手语如何比划?”
明月怔了怔,脸就红了。
她缓缓做了个手势,陆淮也跟着她学。
“是这样吗?”
明月摇摇头,抓住陆淮的手,教他如何正确比划。
“那娘子的手势是怎样的?”
明月只得又羞红着脸教陆淮如何比划娘子二字。
紧接着便是一些简单的吃饭、喝水、睡觉、出恭。
陆淮悟性很好,记性也不错,很快就学会了明月教他的几个手语。
等明月刚刚出了一口气,他冷不丁地又问明月。
“你既然不认识那位龚大夫,为何非要让驿丞的儿子引他离开此地?”
陆淮吃力地靠近了明月,抓住明月的手腕。
那双星眸熠熠生辉,逼得明月不敢与他对视。
“你有事瞒着我。”
明月慌忙摇头。
又赶紧在桌子上写字。
“我沈明月对天发誓,倘若我之前认识龚大夫,就叫我死无葬身之地,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转生。”
誓言极其毒辣。
陆淮只扫了一眼,便擦掉桌子上的水渍。
“我信你,你我身处这等境地,随时随地都会遇到危险,以后不要再发这样的毒誓。”
明月睁大了杏仁眼。
陆淮这是怕她的誓言应验?
分明还是不信她。
她沮丧地站起身,打来水,又指了指陆淮的衣带,示意陆淮自己解衣裳。
中衣破旧,一扯就破。
明月的鼻子就发酸。
她撕下一角裙子,在热水里打湿,拧干,轻轻擦拭陆淮身上的伤口。
也不知陆淮在牢中挨了多少毒打,一个曾经养尊处优的侯府世子,身上竟无一块好肉。
青青紫紫,红红肿肿,深深浅浅。
触目惊心。
明月不敢太过用力。
想起小时候自己摔倒了,擦破了手心,娘亲就把她抱在怀中,一边用帕子为她擦拭伤口,一边轻轻地吹着伤口。
仿若这样就能减轻几分痛苦。
她便学着娘亲的动作,朝着陆淮的伤口吹风。
吹着吹着,就吹到了陆淮的胸口。
久久没听见陆淮的动静,抬眸就对上陆淮的眼睛。
陆淮的星眸很亮,亮得明月都能在里头看见自己。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把湿布丢在陆淮的身上,比划着手势,指了指桌子上的药粉,就红着脸跑出去了。
被外头的冷风一吹,明月才冷静了几分。
她已经是陆淮的妻,与陆淮肌肤相亲本就是人伦常理,无需害羞。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说服自己可不容易。
万一陆淮心里并没有她,也很嫌弃她呢?
万一陆淮只是迫于形势,无奈之下才承认她是他的妻呢?
若果真是嫌弃她的,她可不会上赶着去讨好陆淮。
反正两个人如今都是平民,她手里还有钱,等到了贺州府,她就过上好日子了。
再等到了登州,拿着钱,她大可以与陆淮谈条件。
只要陆淮继续庇佑她,她便会给陆淮一口吃喝。
两个人便这么将就着过,谁也不嫌弃谁。
在门口定了定心神,明月才神态自若地走回屋里。
陆淮已经把双腿和胸前的伤口抹上了药粉,后背的却无论如何够不到。
他歉疚地朝着明月笑:“娘子,为夫只能麻烦你了。”
明月又红了脸。
这个人叫娘子叫得还挺顺口。
她低垂着脸,帮陆淮涂好药粉,服侍陆淮穿衣时,眼圈儿又红了。
一身破衣烂衫,怎能支撑到贺州府?
“怎么又哭了?”
陆淮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前带。
“方才我没仔细看,你再让我看看。”
明月还有些发愣,陆淮已经开始解她的外裳。
她惊了一跳,立马往后退。
这一挣扎,就扯动了陆淮的伤口,疼得陆淮倒吸一口气。
明月又赶忙去查看陆淮的伤势。
“我不碍事的,你别动,叫我仔细看看。”
他牢牢抓住明月的手腕,明月还想挣扎,他便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你也不想看着你家相公的伤反反复复吧?”
伤口反反复复地崩裂,可不利于养伤。
明月咬了咬牙,只得忍着不动,任由陆淮解开自己的外裳和中衣,只穿着肚兜和中裤,站在他的面前。
“转过去。”
陆淮的嗓音低沉,带着一股严肃和郑重。
吓得明月都忘记了羞涩,乖乖转过身。
“疼吗?”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后背。
明月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她轻轻摇了摇头。
身后的人却压抑不住怒气。
“撒谎!被打成这样,怎会不疼!”
明月转过身,羞得不敢看陆淮的眼睛。
她比划着手势,告诉陆淮她真的不疼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伤口都结痂了,哪里还会疼。
想起陆淮看不懂,又只好在桌子上写。
陆淮却不肯看她写的字。
明月悄悄抬起头,盯着陆淮的侧脸看。
陆淮正望着窗外。
他下颌崩得很紧,目如积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明月的视线,他忽然转过来,冲着明月笑了笑。
“我吓着你了?”
他抓着明月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扯了扯,又轻柔地为明月穿上衣裳。
“你跟着我受苦了,等到了登州府,我会给你安排好去处,往后你不用再跟着我受苦。”
明月吃了一惊。
她挣脱开陆淮,着急地桌子上写字。
“你要赶我走?”
她和两个丫头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呢。
陆淮虽沦落到这种地步,但好歹对外人有些震慑。
若是离了陆淮,她和丫头们要依仗谁去?
手里的钱不是很快就会被人抢光吗?
“不是我要赶你走,你跟着我会受苦的。”
明月口不能言,已经够可怜的了。
他不能再让明月跟着他吃苦。
“我不怕!”
明月咬着唇,在桌子上用力划下几个字。
有了钱,她还吃什么苦啊!
陆淮撵走她,她才会吃苦呢。
“你……”
陆淮才说了一个字,驿站外头就传来了叫骂。
“龚良!滚出来!”
? ?今天稍微晚了一点,以后我会在中午十二点和下午五点半分别发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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