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第二天下午，林川刚从一片碎石坡翻下来，试炼频道便突然弹出一条红色公告。
【动态竞争开启。】
【击败阶段排名高于自身的参与者，可夺取其一枚迁徙标记。】
【主动发起夺标挑战，需押付一枚标记；挑战失败，押付标记归防守方。】
公告才出来几分钟，沿路相互避让的玩家就变了样。一个跑在前面的翼足生命忽然被身后同伴拦住，两人在坡顶撞出一团扬尘，附近原本排队补水的人立刻散开，生怕自己也被当作目标。标记不再只是要费力跑到终点取得的东西，挂在别人身上，居然也能抢。
有人收起正在交换的路线图，有人故意绕过露天休息点，连刚刚一起涉水的两个陌生人，都把距离拉得远了些。
林川打开榜单，阶段排名二百八十七。放在两百多万参赛者里，这位置确实显眼，绝大多数人赢了他，都有标记可拿。
他将最后一块高能组织咽下，沿着河谷继续向南。两岸长草被水汽压得东倒西歪，刚下过雨，泥里还留着大型生命的足印。水声不大，林川却闻到岸上有一股被草汁压住的陌生气味。他没有立刻找到来源，只把前足的抓握结构稍稍打开，留了几分警惕。
他涉过浅河，前足才触到对岸的砂石，草丛里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弹响。
一道骨刺直奔成像眼。局部神经先于判断驱动颈侧收缩，骨刺擦着眼缘敲在甲片上，留下细细一道白痕。第二根几乎贴着第一根追来，林川六足横切，足底感知已把草丛里的震动位置锁住。
一只两米多长的节肢玩家从草间跃出，背上生着两组弓形弹性骨架，骨刺正在一根根推入发射槽。
【生命层级：3高位。】
【阶段排名：1,102。】
对方盯着林川的姓名标记，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第三轮骨刺射来时，林川反而冲了上去。五十米距离缩到三十米，连续两次侧移躲开冲着关节来的尖刺，第三根实在避不开，便用前甲接住，坚硬甲层震得发麻，稳定度只掉了两个百分点。
节肢玩家后撤得十分熟练，射完便挪，始终想把距离保持在二十米外。林川却没有跟着他直线追，六足在湿泥上划出斜线，一点点把他逼向河岸。
对方扫了一眼水面，足尖顿住，随后转身，背上两套弹射器同时绷紧。
最后十米，六根骨刺迎面散开。
林川根本没打算全躲，护住眼和足根，三根落在前甲上迸起碎屑，余下的从身侧擦过。他借着冲势撞进对方腹侧，前足直接扣住弹射结构的根部，短促电流沿接触处送入。
节肢生命的神经抗电性不差，僵滞不过一瞬，可林川中足已经扫掉它的支撑腿。那张布满小齿的口器刚张开，另一前足便停在颈部软缝旁。
“认输？”
对方挣了半下，确认骨刺发射槽也被扣死，只好闭合口器。
【挑战者认输。】
【防守成功，获得押付迁徙标记x1。】
林川松开足，没去追那只狼狈钻回草里的节肢生命。护甲裂了几处浅口，却连一处需要暂停修复的伤都没有。
他继续赶路，阶段名次缓缓跳到二百八十五。
接下来的标记点显然没那么安静了。有人在岩道上摆假路标，有人借着高草埋伏，等系统扫出林川的身份，又临时改成不怀好意的招呼。他绕过一次封路，途中再退开两支小队，排名反而随着里程积累升到二百七十二。
真正麻烦的是入夜后的湖岸。
林川正沿一条林间小道切向下一枚标记，草叶忽然朝两侧微微分开。高速反射刚带动后足偏移，一道黑影已经扑上侧甲，四条锋爪狠狠拖过肩后的连接层。酸痛顺着神经节炸开，稳定度一下跌到百分之九十四。
来者是一头体态修长的大型豹类生命，肩背肌肉极薄，夜色里只有眼边一线幽光。
【生命层级：3巅峰。】
【全球综合排名：403。】
【当前阶段排名：236。】
林川前足抓空，对方已借着树根反弹退开。下一扑又从完全不同的角度来，几乎没给他反制时间。两道身影沿林缘追打出近一公里，林川几次想封住它的退路，豹类却总在即将接触前抽身，宁可放弃一次好机会，也不肯让前爪落进他的抓握范围。
林川的甲层被擦开三处，豹类肩侧同样多了一道划伤，却始终找不到决定性的破绽。它的节奏干脆得惊人，落足时没有多余动作，连虚晃都只做一次；林川好不容易用高速反射接住第一扑，第二扑却常从意料外的角度压过来。
继续留在树林里拼速度，他没有把握占便宜。
后方湖泊渐渐透出暗色水光，他没有再抢林间的高处，反而一路朝水边退去。
豹类看见湖面便放缓了速度。它显然知道林川擅水，在岸上站定，没有跟着跳。
林川入水时溅起一圈波，随后潜下去，顺着水下岸坡悄悄绕行五十多米。主鳃接过供氧，后部喷流室短促蓄压，黑暗里只有水草擦过外甲的轻响。
他从另一侧突然破水而出。
豹类的鼻端几乎同时偏过来，嗅觉已经察觉，但转身还差了半拍。林川借最后一道喷流冲上浅滩，后足触地瞬间释放弹性储能，整副骨架带着水冲的惯性撞进它的胸侧。
两者一起滚进湿泥。
豹类翻身快得惊人，利爪撕开林川腹侧的保湿层；林川六足张开，先卡住它的后腿，再将前足压进背甲连接处，接触放电。豹类咬住他的前肢外甲，硬生生扭身脱出半截，两人在浅滩边又纠缠了三分钟，水被搅得一片浑浊。
这回没有谁能轻松拉开。
林川的六个支点在泥里更稳，复合甲层替他吃下两次重咬，局部再生也勉强封住了侧甲裂口。豹类想再次蹿入林地，林川提前扣住后肩，借中足顶地把它压回水边，锋利前肢抵住颈侧的软组织。
“到这儿？”
豹类喘息许久，终于放松了爪子：“认输。”
【击败阶段排名236的参与者。】
【获得迁徙标记x1。】
【阶段排名：199。】
林川的生命稳定度剩下百分之七十七，前肢还在隐隐发颤。
他泡进浅水，耐心把伤口里的泥沙洗干净，才对着新排名看了第二眼。
前两百了。
比拿到一枚标记更让他满意的是，这次没有靠对手体温失控慢慢等破绽，而是在对方最擅长的短距追击里硬撑住了，再把交战地点换到自己占优的浅滩。林川尝试活动受伤的前足，指尖仍有些刺痛，只好暂时降低局部输出，免得下一场才开打就扯裂伤处。
当日外界短讯刷新，赵海只有一句：
【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林川回：【别人先动的。】
隔了片刻：
【你这话和小学生打架告状有什么区别？】
林川把通讯关掉，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花第二次发送机会。
名次升上去以后，找麻烦的人反而少了些。下一处标记点旁，两名原本伏在石缝中的玩家看见身份便各自收足。第一个转身就走，第二个犹豫了半晌，最终连装作路过都省了，直接换了条道。
林川从他们留出的窄路走过去，只听见身后有人低声提醒同伴：“那个全球二百多，别碰。”
第三天清晨，他拿到第七枚迁徙标记。
经过一夜的补给和低耗恢复，侧甲裂口才重新封实，腹侧还有一片新生组织颜色较浅。他坐在山脊边喝完最后半囊水，准备下坡寻找下一处补给，系统的提示音却比风声先到了。
面板上弹出单独的挑战通知。
【玩家“凯索”向你发起迁徙夺标挑战。】
【对方阶段排名：41。】
【全球综合排名：67。】
【生命形态：风原猎体。】
公开影像里的凯索只有一米五，比林川还短，外壳贴合流线形躯干，四周风纹仿佛被它的呼吸牵着移动。
试炼公共频道瞬间热闹起来：全球六十七，已经是站在3层最顶端的那批生命。
偏偏这时，赵海当天的短讯也到了。
【别接前十。】
林川抬眼看向挑战栏，又确认了一遍：第四十一名。
不在前十。
他按下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