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压力事件来得比第一轮更直接。
【压力事件二：外来捕食者入侵。】
【目标：维持关键种群数量。】
【当前生态稳定度：93.2%】
公告刚落下，静海眼外圈一大片藻毯猛地拱起。
先是一道灰白影子。
接着第二道。
几十条细长生命从砂层和藻根间同时钻出，体长大多在二十到四十厘米。身体半透明，外层没有厚甲，前端却裂成四片向外张开的口瓣。游动时身体两侧连续收缩，每一下都能把它们往前推一截。
系统标识迅速铺开。
【裂口猎体】
【生命层级：2—3】
【主要猎物：藻食甲壳类、滤食生命】
它们进入静海眼不到一分钟，中部一群小型甲壳生命就散了。
慢的几只没来得及钻进藻毯，被四瓣口器一合，直接拖进灰白身体下方。
数量曲线立刻往下掉。
顾清池的通讯第一个响起。
“保护关键种群。”
裴岩那边更干脆。
“清入侵者。”
这一轮倒没什么理念可争。
再让这些东西吃下去，静海眼原本稳定的食物链很快就会断。
麻烦在于不能乱打。
静海眼本来就有原生捕食者。
几种生命甚至和裂口猎体长得很像。真把本地种一起清掉，稳定度照样往下掉。
林川把系统确认过的目标统一标红，再共享给队伍。
“只打红标。”
罗超口器当场张开。
“终于轮到我了。”
赵海在后面嘀咕。
“憋两轮了。”
“你再说我先打你。”
“队友不能吃。”
“我没说吃。”
几方很快自行拆开。
方舟守住藻食种群最密的区域。
王庭去挡体型更大的3层个体。
蜂巢根本不让工蚁碰正面，几百个水栖单位沿外围铺开，专门跟踪小型入侵者，同时把受伤的原生种群往安全位置驱。
林川五人去了东南侧。
这里水草密，石缝多，对他们这种小队反而合适。
第一只裂口猎体刚从两片藻叶后方窜出，林川已经先看见。
背侧拟态色素迅速压暗。
六足扣住岩面。
他没有正面游过去。
等目标从头顶掠过，中足同时发力。
身体猛地弹起。
右前肢扣住对方侧腹，甲片先撞进柔软组织。
裂口猎体立刻疯狂扭动。
林川没跟它纠缠，只用猎食口沟和刺丝撕开第一层伤口，随即松手。
下一秒，罗超已经从另一侧顶上。
巨大的口器一口卡住其中一片张开的口瓣。
“拉！”
叶璃的外围群体同时制造侧向紊流。
目标刚想借收缩脱身，身体便被水流推偏。
陈牧的氧化刺激随即落在暴露的伤口附近。
赵海最晚出现。
也最缺德。
他绕到裂口猎体后方，几根刺丝专往林川刚撕开的地方扎。
“你轻点！”罗超吼。
赵海：“又不是扎你！”
战斗只持续了三分钟。
第一只裂口猎体停止挣扎。
系统贡献上涨。
没人停下来分尸。
第二道红标已经从右侧藻丛后闪出。
五个人同时转向。
这一次，林川甚至没有开口。
罗超先顶。
赵海自动绕后。
陈牧往高处拉开一点，找最适合刺激的位置。
叶璃继续控制局部水流。
林川只负责看弱点和整体位置。
这种感觉和刚进寒武场时已经完全不同。
当时每一次配合都像临时拼起来的。
现在，几个人已经知道旁边的人下一步大概会做什么。
林川不需要再喊“赵海去后面”。
前面一被罗超卡住，赵海自己就会钻过去。
陈牧也不等指令，哪里出现高活动软组织，刺激就往哪里落。
叶璃直接攻击最少，却始终让裂口猎体很难借复杂藻林脱身。
东南侧的藻林很快被搅得浑浊起来。
裂口猎体每次高速收缩，都会把细砂从石缝里卷出来。几只原本藏在叶背的滤食生命被吓得往上飘，林川一边打，一边还得盯着系统里那几条关键种群数量，避免战斗本身把它们逼出静海眼。
有一只3层个体甚至试图把罗超整个口器反咬住。
罗超硬顶了两秒，外层组织直接被撕开。
林川没有去救正面。
六足扣着侧壁绕到后方，前肢压住其中一片口瓣根部，让它没法完全合拢。赵海顺着那条缝钻进去补刺，陈牧的刺激随后落下。
罗超脱身以后第一句话就是：
“下次谁说我只负责顶，我跟谁急。”
赵海：“你刚才顶得挺好。”
“你闭嘴。”
短短一个小时。
东南区清了七只。
代价也不小。
林川前侧两块甲片被打崩，正在重新矿化。
罗超口器边缘裂开一段，咬东西时已经会明显偏向另一侧。
赵海最惨。
一次钻得太近，被猎体尾部收缩扫中，整只草履虫飞出去十几米。
他好不容易游回来，第一句话就是：
“我觉得我不适合打架。”
罗超瞥他。
“终于知道了？”
“但贡献涨得挺快。”
“那你还说什么？”
“我就表达一下。”
第八个红标出现时，林川却抬起前肢。
“等。”
那只裂口猎体和前面几只不太一样。
体长只有十几厘米。
身上已经有伤。
它没扑向附近的藻食甲壳，也没追滤食生命，只贴在一具死亡滤食者旁边，不断收缩身体。
林川很快看见了另一件事。
它每收紧一次，水就会从前端被吸进体内，再从后侧一处狭窄开口猛地喷出去。
身体随即向前窜一小段。
不用鳍。
也没有明显纤毛。
单纯把水推出去。
陈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又看上了？”
“嗯。”
罗超问得很实际。
“先杀还是先看？”
“先看。”
赵海差点气笑。
“压力事件还没结束。”
“知道。”
林川没有靠近。
这只受伤个体也没有继续捕食，只一门心思想往静海眼外逃。
系统目标写得很清楚。
维持关键种群数量。
它既然自己出去，就没必要为了贡献硬留下来杀。
“跟。”
罗超看他。
“清场呢？”
“它在退出。”
罗超想了两秒，最后点头。
“行。”
队伍临时拆开。
罗超和叶璃继续守东南区。
林川带陈牧、赵海跟上那只受伤猎体。
赵海一边追一边抱怨。
“我发现你一看到新结构，什么事都能往后放。”
“没耽误。”
“这还叫没耽误？”
前方裂口猎体腹部猛地一缩。
一道水流从后侧喷出。
速度突然提高一截。
林川六足贴回身体，外层纤毛和后足一起推进。
“快点。”
赵海立刻抓住机会。
“你看！”
“什么？”
“现在就耽误了！”
陈牧从后面慢悠悠补了一句。
“少说两句，你还能快点。”
赵海真闭嘴了。
三个人追了五分钟。
受伤猎体终于穿过静海眼边界。
红色入侵标识在系统界面里熄灭，重新变成普通原生生命。
林川立刻停。
赵海差点从旁边冲过去。
“怎么不追了？”
“出去了。”
“那样本呢？”
林川抬起前肢，指向旁边一块黑色岩石。
尖锐石角上正粘着一小团半透明组织。
是裂口猎体刚才喷流转向时擦下来的。
他在后面第三次喷流时就看见了，只是当时目标还没离开静海眼，所以一直跟到边界。
采样组织贴上去。
系统很快展开。
【高弹性腔体肌层】
【单向水流控制结构】
【快速收缩】
【短时高压喷流】
林川盯着最后一项看了两秒。
很合适。
六足已经解决复杂地形里的支撑和攀爬。
可他的水中爆发仍旧依赖纤毛和整体收缩。
现在两厘米多还能用。
身体继续变大，效率只会越来越差。
这套喷流结构刚好补另一头。
赵海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看石头上的样本，又看看林川。
“你早看见了？”
“嗯。”
“那你还让我们追这么远？”
“要确认它真的出去。”
赵海像是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气。
“陈牧。”
“嗯？”
“你平时到底怎么忍他的？”
陈牧很认真地想了想。
“晒太阳。”
赵海：“……”
“心情会好一点。”
林川已经把样本收好。
返回静海眼的路上，系统贡献提示又跳了一次。
他们刚才放走的那只裂口猎体没有继续造成关键种群损失，所以没有扣分。罗超和叶璃留守区域的击杀与驱赶仍在持续计入。
林川看了一眼就关掉。
这一轮还没结束。
现在去算谁多谁少没有意义。
赵海还在后面纠结。
“我问的是忍他。”
陈牧跟着林川往回游。
“我回答的就是这个。”
赵海沉默几秒。
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那回去以后给我留个有光的位置。”
陈牧：“看价。”
赵海猛地转头。
“你怎么也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