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身上是这种干净的味道……真想现在就把他的腿打断,永远藏进我的地下室里。”
这道癫狂的声音在苏沐晚的颅骨内疯狂回荡,撞击着她岌岌可危的理智。属于S级精神力的雷达在捕捉到林渊气息的瞬间,就宣告了全面失守。
骨髓深处窜起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攀爬,直接抽干了她双腿的支撑力。她穿着圆头小皮鞋的脚踝猛地一歪,膝盖不受控制地往前软了下去。
“小心。”
林渊眼疾手快,左手死死捏住二手电动车的刹车,右手本能地伸出去,虚虚托住了女孩的手臂。
隔着那层薄薄的定制校服面料,男人掌心粗糙的老茧刮擦着布料,带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苏沐晚只觉得被他碰过的那块皮肤烫得惊人,连带着周身的血液都沸腾着往心口涌。
她顺势收拢手指,死死攥住林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衣角。
指尖用力到失去血色,她恨不得把这块散发着廉价肥皂香味的破布料直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但当她抬起头时,那张清纯甜美的脸上,却只剩下受惊后的茫然与无助。
“怎么了?是不是没吃晚饭低血糖了?”林渊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一个成年男性该有的安全距离。
苏沐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退后的动作,心底的占有欲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允许他退后,她要他主动靠过来。
眼眶里的水汽说来就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林渊的电动车把手上。苏沐晚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得很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肩膀一抽一抽地发着抖。
“哥哥……我迷路了。”
林渊愣住了。在这个女人当家作主的社会,他很少见到这么柔弱爱哭的女孩。
“家里人今天都在京城开会,江海市的司机临时出了车祸。我的手机导航刚才坏了,天又快黑了……”苏沐晚抬起一双红透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林渊,“我不知道该往哪走,这里的人好多,我害怕。”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线将街边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城中村附近的街道杂乱无章,三教九流的人混迹其中,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烤肉和机油混杂的气味。
对于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出门都有八辆保镖车开道的大小姐来说,这种环境确实容易让人心生恐惧。
林渊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的防备卸得干干净净。
这不过是个和软软一样大、被家里保护得太好的小丫头。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斗争、女权社会的残酷法则,似乎都与眼前这个哭鼻子的女孩无关。
“别哭别哭,你家住哪里?远不远?”林渊从兜里掏出一包没用完的廉价纸巾,递了过去。
苏沐晚没有接纸巾,反而向前小迈了半步,拉近了刚才被林渊拉开的距离。她报出了一个距离此地大约两公里、地处闹中取静的江景平层地址。
“不算远,但要穿过前面那片老城区。”林渊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担忧的妹妹。
林软软拉住林渊的袖子,帮着求情:“哥,沐晚今天在学校还给我分了小饼干,她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我们先送她好不好?过桥米线可以明天再吃。”
林渊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把二手电动车的脚撑踢了上去。
“行,先送你同学回家。”林渊拍了拍后座,“不过我这车只能载一个人。软软你坐后面,苏同学,委屈你跟着我们走一段了。那条近路有点窄,我推着车带你们过去。”
苏沐晚立刻破涕为笑,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她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地跟在林渊身侧。谁也没看到,她垂下眼帘时,瞳孔里翻涌的阴寒。
那个敢在江海市撞了她专属司机的倒霉鬼,此刻估计已经被苏家的暗卫沉进了江底。至于手机导航坏了,更是无稽之谈。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制造这场名正言顺的同行。
三人一车,顺着喧闹的街道走向老城区的深处。
路边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刺眼的红蓝光芒。林渊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走在外侧,替两个女孩挡住那些横冲直撞的外卖摩托和醉醺醺的路人。
苏沐晚紧紧贴着林渊内侧行走。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她甚至能听见林渊平稳的呼吸声,能看清他耳后细小的绒毛。那种能抚平一切精神狂躁的纯粹气息,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肺腑,比她这辈子尝过的所有致幻剂都要让人上瘾。
她故意踩着林渊的影子往前走,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林渊脚印重合的地方。这种隐秘的贴合感,让她的神经兴奋得战栗。
“哥哥平时除了接软软,还在哪里上班呀?”苏沐晚装作不经意地发问。
“在前面那条街的好再来便利店上夜班,白天偶尔去工地干点散活。”林渊如实回答,顺手帮她挡开了一根横伸出来的晾衣杆。
苏沐晚低低地应了一声。
便利店。工地。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把那个便利店连同整条街全买下来,把那些敢在白天指使他干重活的包工头全部处理掉,他就可以永远不用这么辛苦了。他只需要待在自己为他打造的金丝笼里,每天用这种温和的眼神看着她就好。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窄。
繁华的街景被甩在身后,他们走进了一条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昏暗小巷。老旧的筒子楼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空气里的霉味渐渐重了起来。巷子深处几盏路灯坏了,只剩下墙角几堆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林软软有些害怕地抓紧了电动车的后座边缘。
“软软别怕,过了这条巷子就是大路了。”林渊加快了脚步,独自走在前面探路,用手里的手机手电筒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青石板。
苏沐晚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最后面。
黑暗中,她那张清纯乖巧的面具瞬间剥落,露出一副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骨相。她停在阴影里,看着林渊那个在手电筒微光下显得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嘴角无声地开合。
那是一句没有发出声音的诅咒与誓言。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最新款的卫星加密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她脸上,映照出眼底毫无掩饰的暴戾。
手指按下发送键,一条指令无声地遁入江海市的地下网络。
【收网。把楚倾月和夜红绫的眼线,从这片街区全部拔干净。今晚,谁敢靠近他半步,杀无赦。】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塞回兜里。
“苏同学,快跟上,这里没灯,小心脚下!”前方传来林渊关切的呼喊声。
“来啦,哥哥等等我!”
苏沐晚换上甜得发腻的嗓音,踩着小皮鞋,轻快地奔向那个对一切危险一无所知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