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宁的刘海忠上班途中不停出错,吓得旁边的徒弟大气不敢出,只能委婉来上一句:
“师父,您先停下喝口水歇歇?”
正一肚子火气没地儿撒的刘海忠,又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不自觉想起大儿子…
“歇什么歇,今天的任务重,咱们加把劲儿。”说着又抡起了大铁锤,狠狠向眼前的工件砸了下去,仿佛那是冷血无情的大儿子。
原本一早上就该完成的任务,在刘海忠的怒气下连一半都没做好,车间主任也拿这位六级工没辙儿,其他人更是不敢言语。
自打厂里接连去了几批大师傅支边,刘海忠这样的大师傅已然成为了车间里的中流砥柱,没谁会自讨没趣找他的麻烦。
午饭时间,本应让徒弟代劳打饭的刘海忠,罕见地拿起饭盒往食堂去,途中忽然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怎么那么多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自己,而且还暗中指指点点的?
正排着队呢,身前忽然插了个人进来,侧身望去发现是院里的赵子雄,刘海忠顿时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紧接着就听见赵子雄压着嗓子说:“二大爷,有人把光齐两口子搬家的事传开了。”
“谁?!”刘海忠目眦欲裂,面容狰狞的让人害怕。
“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通风报信完,赵子雄转身就钻进了人群中,好像从来都没来过一样。
在刘海忠看来,他这不是为了交投名状而来,纯属是为了澄清自己跟这事儿没关系。
因为现在就院里那几个在厂里上班的人,知道光齐两口子搬家离开的事儿,除了他们胡说八道还能是谁?
到底是易中海,还是贾东旭,亦或者是其他那五个中的一个?(刘海忠甚至连赵子雄都没排除出去。)
思绪万千之中,刘海忠还是老老实实打完了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荒,不填饱肚皮下午怎么干活?
不过,他还是没有勇气留在食堂吃饭,被一群人指指点点心里能爽利了才怪!
随着他的离去,食堂里的议论声忽然加大了许多,话里话外谈论的都是刘光齐…
“瞧见了没有,你们千万别跟刘师傅学,把所有希望全放在一个儿子身上,到头来什么都换不来!”
“谁说的,现在不换来了个白眼狼吗?”
“确实挺白眼狼的,听说刘师傅为了他大儿子,已经很久都没吃过鸡蛋了。”
“我也听说了,刘师傅连多年攒下的家底都掏了出来,就为了给大儿子置办家具、自行车、手表、缝纫机…”
“好家伙,现在多少人连吃饱都是问题,刘师傅对他大儿子真够可以的呀。”
“是呀,换了我指定不能这么惯着,一家老小都还等我养呢,怎么可能把所有钱都花一人身上?”
在食堂一角正闷头吃着饭的易中海,忽然咧嘴一笑,随后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刘海忠又出了不少的错,车间主任鉴于他家里出了事儿,也没有过多为难他,甚至还让他的徒弟们多劝劝他。
拗气了一天的刘海忠终于熬到了下班,一众徒弟和车间主任纷纷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担心他会出事了。
人嘛,只要熬过了最初那阵痛楚,自然而然就会想开了的。
下班时间一到,刘海忠放好工具便飞奔似的离开了车间,他想找易中海问个清楚。
早上贾张氏才来上那么一出,易中海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一张床上可睡不出两种人。
就在易中海走出仓库那个瞬间,刘海忠直接将人给堵了个正着。
刘海忠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老易,今儿这事儿是不是你搞的鬼?”
若是易中海还是之前的钳工大师傅,刘海忠估计也不敢这么跟人家说话,不过现在嘛…哼,一个看仓库的还不值得他高看一眼。
如果不是借着聋老太太的人脉,让易中海跟杨厂长攀上了关系,他眼里早就容不下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
“什么事儿?”易中海一脸的无辜与不解,甚至还做出一副愿意聆听详情的样子。
刘海忠自然不会轻易被他骗过:“今天早上你媳妇儿还拿光齐的事挤兑我呢,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她,我是我,不能混为一谈!”易中海最讨厌别人拿贾张氏说成自己媳妇儿。
“老易,咱们可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如果谁都把院里的丑事儿,当成笑话传了出去,你觉得咱们大院以后还有机会得到文明大院吗?”
作为多年的邻居,刘海忠自然知道该如何去拿捏易中海。
有着街道办王主任的关系在,易中海对文明大院其实是志在必得的,只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以前那些丑闻总需要时间消磨掉。
况且,谁家还没点破事儿,如果人人都在外边胡说八道,那整个大院除了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柄,没有任何的好处…
“老刘,你打算追根究底这件事儿?”
闻言,刘海忠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话外音的意思是?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刘海忠十分大度地表示:“算了,反正这事儿都已经传开了,再追究下去只会坏了邻里关系。不过,我希望以后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不然…”
“咱们晚上可以组织一个全院大会,跟院里人着重强调一下,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把院里的事往外传。”易中海言辞恳切地提议道,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姿态。
“行,回头我再跟老阎通个气,咱们三个必须先统一了意见才行,谁要是有不同的意见,那就别怪咱们心狠了。”
因为大儿子丢了全部脸面的刘海忠,这时候看着颇有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
接下来,刘海忠又找到了在厂里上班的邻居,郑重其事跟他们说了他和易中海的决定。
赵子雄几人也算是识相,除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连贾东旭也不例外。
胜券在握的刘海忠雄赳赳回到院里,想着吃完晚饭就召开全院大会,重新树立自己在院里的威望。
谁料他刚回到院里,就从阎埠贵嘴里听到了一个噩耗,一个足以撕裂他与易中海同盟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