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空间通道·人生起点
这天午后，苏夜照例躺在监控中心的摇椅上，百无聊赖地晃着。满墙的屏幕，照例映着逍遥墟的各处景象——看来看去，还是那些风、那些水、那些楼。他看了一会儿，正要闭眼打个盹，系统忽然开口：
【宿主，您的逍遥墟，如今有弟子一名，师承返还系统运行稳定，领域秩序井然。是时候，开启新的篇章了。】
苏夜眼皮都没抬，你能不能说人话？
【检测到接引功能已就绪。】
【群星坠落·截胡模式，解锁。】
截胡？苏夜愣了一下，截谁的胡？
【本系统可感应世间命数，锁定未来弟子的人生起点——即其命途之中，最绝望、最无助、最命悬一线的那一刻。】
【锁定之后，宿主只需于庄内下令，系统便会于彼处展开一道空间通道（kong jiān tong dào 连接两处空间、可瞬间穿行的通道），将命定之人接引入庄。】
【空间通道，每次限一人。被接引者，须身临绝境、心无所依，方可跨越。】
【截胡即成。此后此人命途改写，再不按原本的轨迹行走。】
【另：若宿主同时锁定多人，空间通道将按顺序开启。】
一个一个来？苏夜点头，行，那就排着队，挨个接。
【接引时机至关重要。目标须处于人生起点——过早，则命数未显，通道不应；过晚，则人已亡故，悔之晚矣。】
苏夜脸都绿了，你这意思是，我还得掐着点？像赶火车似的？
【可以这么理解。】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赶时间！苏夜哀嚎一声，前世上早班赶地铁，这辈子还得赶着救人？
【宿主可设置系统预警。目标临近人生起点时，本系统将自动提示。】
这还差不多。苏夜这才满意了。
苏夜听着听着，慢慢坐直了身子。
等等等等，他打断系统，你的意思是……你能看到那些人的命？知道他们将来会发生什么？
【正是。本系统可感应世间命数，尤其那些身负大机缘、大劫数之人。】
苏夜又问，我要是，在他们倒大霉之前，把他们接进庄里来——
【则其命数逆转，从此与逍遥墟同气连枝。】
苏夜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穿越前，那些熬夜追的剧，那些躲在被窝里看的武侠小说。什么尹天雪真气暴走，什么傅红雪浴血刀山，什么林诗音错付终身……他当时看得捶胸顿足，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那些傻姑娘傻小子一把捞出来，摇着他们的肩膀大喊：别去！你会死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年为了林诗音的结局，气得三天没睡好觉；为了傅红雪那柄染血的刀，半夜爬起来在评论区跟人吵了八百楼；为了婠婠那句我这一生，最想要的是自由，对着屏幕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们这些人啊，他当时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叹气，一个个都是好孩子，就是命不好。
如今，他倒是真的有能力，改他们的命了。
如今倒好——这系统，直接给他开了个剧透救人的外挂。
他仰起头，望着满墙的屏幕，忽然笑了，这不是巧了么。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编剧，净写些bE结局。他喃喃道，我当时就想，要是能改剧本，我第一个就把那些破结局全改喽！
他正自言自语，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江玉燕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师父，我看您对着空气傻笑半天了。她说着，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满墙的屏幕，您在看什么？
看命。苏夜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别人的命。
……别人的命？江玉燕不解，怎么看？
这个嘛——苏夜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师父我，上辈子是个看戏的。那些人的命，我早就看过一遍了。哪个要倒霉，哪个要死，我心里门儿清。
江玉燕：
你看啊，苏夜指了指庄门那块屏幕，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好命——可惜，好命里总掺着点劫数。我这庄子，别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的，就是把那些到了倒霉节骨眼上的人，提前捞出来。
江玉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又问：
那师父，您捞出来的人，都是好人吗？
……不好说。苏夜挠了挠头，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过——他顿了一下，在我这儿，进了我的门，就是自己人。好也好，坏也罢，我护短。
江玉燕没说话。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布鞋，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了一声。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
师父，那些人来了，会不会……像当初的我一样，谁也不信？
大概会吧。苏夜想了想，刚来的，多半都带着一身刺。
那怎么办？
凉拌。苏夜笑了，刺多，就慢慢焐。焐软了，就摘下来。你当初不也是一身刺么？如今，不也学会给我端茶了？
江玉燕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她低头，又抿了一口茶。
说话间，她已放下茶壶，站起身来：
师父，我这就去把宿舍楼几间空房收拾出来。被褥、枕头、洗漱用具，都备好。
你一个人？苏夜一愣。
我一个人行。江玉燕说，我收拾屋子，是收拾惯了的。
她说完，便转身出了门。苏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当初那个满眼死意的少女，如今倒真有点大师姐的样子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等那些人来了，你记得告诉他们——进了这门，就是一家人。饭管够，床管暖，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门外，传来江玉燕极轻的一声，像是把这句话，认认真真地收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庄门那块屏幕，忽然有些出神。
前世，他是个996的社畜，连自己的人生都安排不明白。如今倒好，要开始安排别人的命了。
你说，他忽然问系统，我这算不算，逆天改命？
【算。】
那改命的人，会不会遭天谴？
【逍遥墟立于天地之外，不入命数。宿主所为，天不知，地不晓。】
苏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那就好。那这七个，我全要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群星坠落·截胡模式，首次启用。】
【扫描方圆十万里……】
十万里？苏夜吓了一跳，你这扫描范围，够远的啊！
【正在比对命数契合者……】
【比对完成。】
【首批待截胡名单，共七人。是否查看？】
七个？苏夜咂了咂嘴，一上来就七个？我这庄子，怕是又要热闹了。
他想了想，又对系统说：
先别急着亮名单。你帮我算算，这七个人，住哪儿合适？宿舍楼空房还够不够？
【女生宿舍楼尚有空房二十余间。医馆楼床位充足，丹房楼丹药齐备。宿主亦可按需调整。】
苏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等名单下来，我挨个安排。
他搓了搓手，忽然又有点紧张——这可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当接盘侠。
他想了想，又叮嘱系统：你到时候，动静小点。别把人家姑娘吓着——人家正好好躺在屋里，凭空就被捞走了，换谁都得懵。
【已记录。空间通道将以温和模式开启。宿主亦可选择默认模式。】
温和模式？苏夜点了点头，那必须温和。人家是来投奔的，不是来抢亲的。
对了，他又补充道，先把医馆楼的药都备齐了。万一接进来的人，带伤带病的，也好有个照应。
【已备妥。】
苏夜点头，那就，开始吧。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江玉燕。
玉燕，你站远点。他神秘兮兮地说，一会儿，庄里要添人了。
添人？江玉燕愣了愣，添什么人？
凭空多出来的那种人。苏夜一本正经，到时候，可别吓着你。
江玉燕：
不过你师父我，最不怕的就是这个。苏夜大手一挥，
系统沉默了一瞬。
【首批待截胡名单，确认。】
【一号：尹天雪。】
苏夜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御剑山庄。他低声道，尹天雪。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前世追剧时，为这丫头揪过的那些心。那时候，他隔着屏幕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他倒是能替她，把那条必死的路，生生拐个弯了。
尹天雪，他低声道，这一回，你不用怕了。
他曾在追剧的时候，为尹天雪那身反噬（fǎn shi 真气反伤自身），揪心过整整一个夏天。如今，她马上就要被接进他的庄子里了。
七天。他低声道，七天后，你就是我逍遥墟的人了。
他算过日子——还有七天。七天之后，那道空间通道，便会第一次真正开启。他忽然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像前世第一次上台答辩，手心里全是汗。
窗外，风电塔的扇叶，在夜风里悠悠地转着。而他知道——从今夜起，他躺平的日子，怕是到头了。可这，他倒是头一回，盼着它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