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湾会所建在省城郊外的一个人工湖湖心岛上。
对外宣称是高端商务接待中心。实际上,只要是省城灵异圈有点头脸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灵异局省城分局副局长刘建国的私人销赃窝点。
往生会从各地搜刮来的陪葬古董、带煞气的法器,全都在这里洗白,然后高价卖给那些追求刺激的富商。
凌晨四点。
整个省城都在沉睡,唯独金水湾会所灯火通明。
三楼最豪华的“帝王厅”里。
刘建国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五位数的红酒。
他大概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大学教授。谁也无法把这张脸跟地下黑市的幕后黑手联系起来。
包厢里还坐着几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正搂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喝酒调笑。
“刘局,这次往生会的那个铁屠办事靠谱吗?听说那个扎纸的小子有点邪门。”
一个秃头富商凑过来,给刘建国点上了一根雪茄。
刘建国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密的烟雾。
“铁屠是个蠢货,但他手下的活死人不是吃素的。”
他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
“就算那扎纸匠真有三头六臂,我派去抄他老家的人,也足够把他逼上绝路。等拿到了地窖里的那批货,我就可以直接向总局申请调令,离开这个破省城了。”
秃头富商连连点头赔笑。
“那是,刘局高升指日可待。以后兄弟们的生意,还得仰仗您多多关照。”
刘建国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在算着时间。
按理说,面具男那边应该早就得手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个信儿?
就在他准备拿出手机拨号的时候。
轰!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扇门连同门框,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飞。
两米多高的大门在半空中翻滚,重重地砸在包厢中央的水晶茶几上。
玻璃碎屑和果盘炸得满地都是。
那几个陪酒的女孩发出刺耳的尖叫,抱着头缩在沙发角落里。
原本站在门外的四个黑衣保镖,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来。他们全都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冷气机呼呼运转的声音。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清脆声响,不紧不慢地从门外的走廊传进来。
林玄提着那把漆黑的纸扎重狙,跨过地上的门板,走进了包厢。
他的黑色冲锋衣上沾满了灰尘,左脸颊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浓烈煞气。
老婆跟在他身后,像个好奇的观光客,打量着包厢里奢华的装修。
刘建国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几滴红酒溅在昂贵的西裤上。
他认出了林玄。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刘建国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从容。他迅速扫了一眼林玄身后的走廊。
没有警报,没有打斗声。
金水湾外围布置了三层风水迷阵,还养了十几条用阴魂喂大的恶犬。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杀到三楼的?
“找你很难吗?刘副局长。”
林玄把纸扎重狙的枪管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枪管末端。
他环视了一圈包厢里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富商。
“无关的人,现在滚出去。我只数三声。”
那几个富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刘建国没有拦他们。
他缓缓站起身,把手里的高脚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的情绪控制得极好,只经过了短暂的慌乱,就重新恢复了上位者的威严。
“林玄,对吧。”
刘建国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强闯私人会所,打伤安保人员。哪怕你是灵异圈的人,分局也完全有权力直接把你击毙。”
林玄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刘局长,你这套官腔留着去总局开会的时候打官腔吧。”
林玄单手解下腰间的防水油布包,拉开拉链。
哗啦。
二十多根金灿灿的金条,连同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直接被他倒在地毯上。
刘建国的目光落在那个笔记本上,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太熟悉那个本子了。
那是铁屠用来记录和他所有交易往来的底账。
“这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林玄脚尖点着那个笔记本,语气玩味。
“往生会这几年孝敬你的那些真金白银,还有你利用职权帮他们压下的那些命案,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哦对了,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汇款单,写着你的大名呢。”
刘建国死死盯着林玄。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铁屠死了?不可能。就算铁屠死了,这本账册也藏在最隐秘的保险柜里。
这小子不仅端了往生会的老巢,还毫发无损地跑到了这里。
麻烦大了。
“你想要什么?”
刘建国直接切入正题。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爱钱的人,尤其是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扎纸匠。
“开个价。或者,分局特别顾问的位置,年薪三百万,我明天就可以给你批条子。”
林玄看着刘建国那张伪善的脸。
他知道这老狐狸在拖延时间。
金水湾既然是他的老巢,绝对不可能只有外面那几个废物保镖。这包厢里肯定有某种触发式的防御阵法或者求救信号。
“刘局长,你是不是觉得,外头你养的那批死士,还能赶回来救驾?”
林玄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忘了告诉你,你派去烧我铺子的那个戴面具的兄弟,走得很安详。他下巴脱臼的时候,那表情跟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刘建国的呼吸终于乱了。
面具男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既然价钱谈不拢。”
刘建国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他的右手缓缓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
“那就只能让你永远闭嘴了。”
话音未落。
林玄根本没有给他拔出法器的机会。
他猛地抬起手里的纸扎重狙,枪托死死顶住肩窝。
拇指拨开保险。
食指扣下扳机。
没有瞄准,直接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