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就实用而言,它远远超过了之前得的两件古物。
因此被判定够格、当场奖励抽取次数,也在情理之中。
系统没给他留商量的余地,直接给出了评定。
“《青囊书》价值卓绝,奖励抽奖机会五次。”
系统的声音平稳淡漠,听不出半点情绪。
可方毅听懂的一刹那,眼里骤然亮起光,眉目间掩不住浓重的喜意。
值了。这回真是收获惊人。
看来系统果真看重物品的实际价值,没想到这部医书也能直接换来五次机会,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只要完成对曹操陵墓的探查,系统还会额外给两次。
到那时,就能凑齐整整十回连续抽取的次数。
这对方毅非同小可。
按抽取规则,单次抽取全看运气,好坏毫无保证,若是运气糟,连着得十件低阶物品也不稀奇。
而十回连续抽取,所获之物的品质会明显抬上去。
虽没明说保底是什么等级,但方毅在新手礼包的十连抽里早亲身经历过,那次同时出了多件九级装备。
两相比,前者简直能亏得人心惊。只要不急着用,谁都会选积攒次数、一举十连。
奖励等级整体一升,方毅的实力必迎来又一次突破。
尽管如今他在许多方面已经够强,可细究起来,仍有不少弱点和空白。
因此,继续靠抽奖拿强力的技能、器物、天赋乃至追随者,对他至关重要。
这五次机会,来得正是时候。
不过这回,机会是白给的,东西也不必交出去。
《青囊书》的实用价值确实高,但那是对医学界而言,方毅自己用不上。
留着也无妨,往后随手交给研究所里能用上的人便是。
他既没出力,也没掏钱,反倒白捡了这份好处。
这种好事,他巴不得多来几回。
“叮!”
“恭喜宿主,奖励五次抽奖机会,当前累计机会:八次。”
听着耳边的提示音,方毅嘴角扬起,胸中畅快,浑身都松了几分。
另一边,罗教授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教授再三检视,确认后半部再无别的信息,全是《青囊书》的医术论述后,当即让助理将书卷谨慎收好。
他们动用了防震、又能阻隔气流的密闭容器来安置它,这册书实在太易损了。
罗教授把那器物收妥,视线又落回石棺前部。
冠冕底下空无一物,这一点已经反复验过。
他静了静,重新托起那顶冠饰,就着灯光细看。
刚要对着镜头开口,守在棺尾的一名研究员忽然扬了嗓门:“各位,过来看看,棺底这道缝隙里头,好像卡着什么。”
比起向观众解说,新发现显然更抓人。
罗教授马上放下手中物,旁边几人也停了动作,迅速聚到棺木另一头。
那是遗骸双脚的位置。
灯光直直照下去,两截小腿骨和零散趾骨静卧棺中,盖着一层年深日久的薄尘。
可这会儿没人在意这些。
年长的研究员伸手指向棺尾内壁,石壁和垫底绸缎之间,一道极窄的夹缝里,隐隐透出一抹亮黄。
几位老专家的眼睛顿时亮了。
罗教授捻了捻手指。
按过往经验,这种特意藏进夹层的东西,绝不可能是葬制原有的内容。
要么是墓主生前亲手放的,要么是筑墓者后来添的。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它带着某种目的。
当然,这一趟能寻得华佗手迹,所得早已超出预期。
他们不贪更多,可只要这夹层之物有一丝一毫的价值,便够了。
确认缝隙里确有异物,罗教授从助手那取来一把木制镊子。
他一手轻按绸面,另一手极缓地把镊尖探进缝里。
手腕渐渐提起,那抹亮黄终于彻底脱离黑暗。
是一本薄册。
又是文字类的遗存。
可比起青囊书,它单薄得多,大概只有两三页纸厚。
众人却依旧屏着气。这本册子通体明黄,和曹操衣袍、青囊书乃至整座墓室的色调都截然不同。
这种格格不入,反而透出它的特别。
罗教授把它平铺在浅盘里,没立刻翻开。
他借着光线,先细看封皮。
表面没有任何字迹,也没有书名。
这更说明,它并非正式成书,或许只是寥寥数语的记载。
明黄封皮上,一道朱砂描的龙形纹路盘踞中央。
红痕映着黄底,格外醒目庄重。
那盘绕的龙形,显然在传某种信息。
罗教授弯腰细看了几处龙纹的细节,随后直起身,眼角浮起掩不住的笑纹。
“看来这趟曹操墓之行,咱们又多了一件收获。”
“早先考察王莽墓时,我应当提过,到了两汉,龙已是官方认定的图腾,地位不同以往。”
“东汉末年,这类规制越发严。龙纹成了皇家独享的标记,若非宗室之人擅自使用,便要以谋逆定罪。”
“所以这本册子,竟用朱砂勾出龙形,衬着明黄底子,无疑是皇室之物。”
他说到这儿,略顿了顿。
目光扫过四周,见众人都凝神等着,才接着往下说。
“和曹操关联紧密的皇帝,不过两位:汉献帝刘协,魏文帝曹丕。”
“刘协不必多说,终究是个傀儡。曹操在意的,与其说是这位木偶天子,不如说是他身后‘刘姓汉室’那层名义。”
因此这东西由汉献帝留下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顺着这思路,他更信是曹丕的手笔,放进父亲棺里,若不是为了缅怀,便是有别的打算。
队伍里的人一向信服罗教授的推断。
在考古这行,罗福德三个字本身就是一块招牌,无人不敬。
或许破解墓穴机关、躲陷阱不是他最擅长的,可要说史料考据,这位老先生确是顶尖的人物。
所以一听他得出这结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一件遗物的分量,终究和它的来历深浅挂钩。
皇帝亲手留的纸页,哪怕只写着当晚吃了什么菜、喝了什么茶,也够人琢磨半天。
罗教授刚说完,旁边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专家就拍了拍他肩,声音里压着激动:“老罗,那你赶紧看看上头写了什么!咱们这群人里,就数你对古文字最熟。”
倒不是别的教授水平不够,只是各有专攻:有人擅长鉴定器物,有人精通书画辨伪,领域本就不一样。
罗教授听了,微微颔首,伸手把那册子接了过来。
在四周一道道视线的聚焦下,罗教授极缓地掀开了封皮。
里面果然只夹着一页纸。
样子有点像小时候学堂发的奖状,硬壳封面底下,一张平整的纸静静躺着。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一眼就能认出是两汉通行的隶书。
笔意风骨,竟和曹操在《青囊书》扉页留的字有几分神似,都在挥洒间透出一股开阔气象。
看到这儿,大伙对罗教授先前的判断再没了疑问。
曹家父子三人,本就以文采出众闻名,笔墨也承同一脉络。
能跟曹操书法相近,又有资格用皇室纹饰的,除了曹丕,不可能有别人。
从助手那接过眼镜戴好,罗教授深深弯下腰,目光迅速扫过纸面。
他打算先大致看一遍,再慢慢念出来。
视线只停了片刻。
罗教授的脸色骤然僵住。
刚才还因收获丰富而舒展的眉头,这会儿像被冰水浸透般凝固。
血色从他脸颊急速褪去,整张脸在墓室昏黄的光下泛出石膏似的惨白。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缩成一点,眼珠几乎要迸出眼眶。
这副神情,让几个胆小的助手退了半步。
可罗教授已经顾不上周围了。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地颤动,零碎的音节从齿缝里漏出来。
“不会的……”
“这绝不可能……”
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一遍遍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突然,他身子晃了晃,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变故来得太突兀。
幸好墓室狭小,大伙原本都围在近处,想亲眼看册子上的记载。
站在教授身后的年轻学者急忙用肩顶住他倒下的身子,周围的人瞬间涌了上来。
“罗老,您怎么了?”
“老罗,出什么事了?”
“医疗组!快过来看看!是不是之前触发机关时受了内伤?”
七嘴八舌的询问里,每个人的表情都绷紧了。
这位考古界的权威要是在这儿出事,将是补不回来的损失。
而在众人注视下,罗教授的状态让人心惊。
往日那份从容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