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回车键的脆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林御松开食指。
屏幕上的数据条瞬间拉满。绿色的发送完成提示框弹了出来。
两小时后。
伦敦金属交易所。
交易大厅穹顶上的巨型电子屏。数字疯狂跳动。
稀土氧化物现货指数。电池级碳酸锂期货价格。
原本平缓的曲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了起来。
一条笔直的红线直插屏幕顶端。
涨停。全部强制熔断。
红色的警告灯在交易台上方闪烁。把操盘手们的脸照得血红。
电话铃声像炸了锅的蜂群。嗡嗡响成一片。
接线员大吼着接起电话。耳机线缠在脖子上都没空解。
“没有货!智利的三个主矿区全部停止发船!”
“中国海关锁死了精炼稀土的出口配额!出多少钱都没货!”
报价员扯着沙哑的嗓子回复。
手里的咖啡纸杯被捏扁。褐色的汁水溅在键盘上。
滴进键帽缝隙里。他根本没心思擦。
纽约。曼哈顿摩天大楼。
顶层会议室里的雪茄味发酸发臭。
白发老头坐在主位上。
他双手死死捧着一台平板电脑。手指骨节发白。
屏幕上。是一份刚由情报公司传过来的穿透式股权架构图。
上百个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基金。像一团乱麻。
经过层层交叉持股。嵌套了十几层壳公司。
最终的实控人指向同一个源头。
汉东油气集团。
老头觉得胸口压了一块铅板。喘气困难。
“他什么时候买的这些矿?”
老头猛地抬头。声音像两块干树皮在摩擦。
坐在对面的金融分析师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几个月前。趁着我们做空汉东资产的时候。”
分析师的声音打着颤。
“他用那个叫‘秃鹫计划’的壳子。在南美和非洲疯狂扫货。”
“国内的稀土精炼厂。也被他用国企名义完成了兼并。”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空调冷风吹过百叶窗的沙沙声。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
平板电脑滑落。砸在厚实的橡木桌面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
他们企图卡住林御的机床设备。
林御直接反手掐断了整个西方工业的大动脉。
没有精炼稀土。
军工企业的隐形战斗机雷达。造不出来。
精密制导导弹的控制芯片。变成一堆没用的废硅片。
没有高品位锂矿。
欧洲三大车企的电动车生产线。一周内就得拉闸停工。
资源才是王牌。
机床可以重新造。矿山挖空了就是没了。
桌上的保密电话疯狂震动。嗡嗡作响。
老头抓起话筒。
听筒里传出德国车企高管狂暴的咒骂声。
“取消禁运!马上退出那个该死的反垄断联盟!”
对方在电话里咆哮。唾沫星子仿佛能顺着电波喷过来。
“我们的原材料库存只够撑八天!八天后两万名工人就要在工厂门口喝西北风!”
电话被重重挂断。忙音刺耳。
老头把话筒砸回底座。塑料外壳发出一声脆响。
原本气势汹汹的西方资本联盟。
在停工断炊的恐惧面前。像一块扔在热锅上的黄油。瞬间融化瓦解。
谁也不想为了卡一个中国企业的脖子。把自己的百年基业赔进去。
资本的逐利性。在这一刻变成了互相踩踏的利刃。
老头转过头。
一双浑浊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坐在长桌末端的孙海平。
孙海平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脸色惨白。像涂了一层白灰。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蛰得眼睛发疼。他连眨都不敢眨。
“孙。”老头站起身。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走向孙海平。
他从桌上抓起一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
手腕猛地发力。
水晶烟灰缸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孙海平的脑袋。
孙海平吓得往旁边一闪。
椅子翻倒。他摔在地毯上。
砰!
烟灰缸砸在他身后的红木墙裙上。四分五裂。
玻璃碎渣崩在孙海平的脸上。划出一条细小的血口子。
鲜血渗出来。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老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右脚踩在孙海平那件名贵的西装外套上。用力碾压。
“你把整个华尔街拖进了一个死胡同!”
老头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联盟散了。”
他指着地上的孙海平。手指弯曲着。
“那些德国人和日本人都去找林御谈判了。他们要跪着求林御施舍矿石。”
老头咬着牙。牙齿磨出咯吱的声响。
“我们没退路了。”
孙海平双手撑着地毯。想爬起来。
腿软得使不上劲。只能跪坐在地上。
“我……我再去汉东……”他嗓子哑得变了调。
“去拿图纸。”老头打断他。
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老头弯下腰。一把揪住孙海平的衣领。
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布料勒紧脖子。孙海平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双手死死抓着老头的手腕。企图掰开一丝缝隙。
“那块固态电池。是我们翻盘的唯一筹码。”
老头凑近他。嘴里的雪茄臭味喷在孙海平脸上。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偷。抢。收买。”
老头松开手。把孙海平推到墙上。
背部撞着坚硬的木板。骨头缝发酸。
“拿不到那份底层的生产工艺图纸。”
老头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拍掉手上的烟灰。
“你就在汉江里找个地方沉了吧。不用回纽约了。”
孙海平靠在墙上。
大口吸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知道这帮老家伙干得出这种事。
华尔街的资本从来不讲温情。只认死活。
他双手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破釜沉舟。没别的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