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丽二字如同惊雷炸在胡一浪耳边,他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胡一浪细微的神色震颤被夏顺安眼底,夏顺安也不急,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水:
“怎么?胡总不打算主动说说吗?现在说,可以算有自首情节的。”
胡一浪强行稳住心神,一阵干笑,继续装傻充愣:“葛丽?她是谁啊?”
“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吗?我们公司员工太多了,我可能有点记不清了,要不我回去查一查?”
夏顺安似笑非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开口:“哦,对了,她现在不叫葛丽了。”
“你们串通李建国给人家改名字了,按照你们的说法,现在她应该叫夏丽。”
胡一浪心头巨震,浑身一僵。他没想到警察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
慌乱之下,他只能含糊其辞说道:“夏丽啊,夏丽我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好好的小姑娘不知怎么的精神失常了,医生怎么说来着,对,叫什么妄想症来着。”
“好像还挺严重的,我们公司也是好心,就主动承担了她的医疗费用。”
这一套谎话说下来,胡一浪都觉得应该给自己点个赞,说的他自己都要信了,警察没理由不信吧。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对面警察认同的点头,等来了只有无尽的冷笑。
“哦?是吗?”夏顺安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刀:“那她进入精神病院治疗,她的家人知道吗?”
“治疗意见单上有她的监护人签字吗?怎么都是你代签的啊?”
胡一浪瞬间语塞,喉头滚动,眼神慌乱躲闪,之前他们根本没在意这些问题。
这种字签就签了,没被查出来,怎么都好说,谁能想到多年旧账,会被翻得如此彻底。
胡一浪结结巴巴的搪塞:“可能…可能是他们医院搞错了吧…”
“我也不太懂这些,他们让我签,我也就没想那么多,就直接签了…”
“哦?是吗?东平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副院长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夏顺安语气平静,却给了胡一浪巨大的压力。
胡一浪面皮抖了抖,浑身冰凉一片冰凉,冷汗开始不受控制的浸出。
他没想到连副院长都暴露了,这个消息太致命了。葛丽身份造假,入院接受治疗。
是他和李建国还有副院长三人,一手包办的,所有的手续都是后补的。
最致命的是李建国现在在市局没有任何消息,副院长似乎已经开口了。
他也正在接受审讯,失去了和外界沟通的渠道,谁也不知道对方交代了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最是磨人,让他根本不敢随便开口说话,万一对不上那就真完蛋了。
夏顺安看着他死寂的脸色,语气无奈:“看看,又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行了,这个问题也没办法回答的话,那咱们再换个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给人极强的压迫感:“金山照相馆纵火案,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胡一浪吞了吞口水,他的冷汗越渗越多,强装不解的开口:“什么照相馆纵火...”
“那不就是因为他们照相馆线路老化,而引起的意外失火吗?”
夏顺安一脸的惊讶:“胡总这也知道?我记得这个案件的调查报告,刚上报到市局吧?”
“应该还没对外界通报啊?胡总,你这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胡一浪心头一沉,自知说错话了,冷汗顺着胡一浪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心理防线摇摇欲坠。
夏顺安缓缓起身,整理衣襟,语气轻飘飘的却犹如一座大山向胡一浪压来:
“行了,那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想明白了,就喊我们一声,我们也没时间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有些话,只有第一个说出来的人,才能算是有自首情节,第二个说出来的,就不是自首,而是作证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审讯室,胡一浪只觉得浑身冰冷,冷汗开始止不住的滑落…
走出审讯室,夏顺安脚步轻快,跑着向高副厅长汇报去了。
陈海见省厅的众人不打算继续审问了,便主动拉着不肯罢休的侯亮平离开了...
夏顺安和高副厅长两人一同回了他们的临时办公室,见没有外人两人这才开始交流。
高副厅长抬眼瞧他,不禁失笑:“什么也没问出来,你这么高兴干嘛?”
夏顺安笑得胸有成竹:“领导,我这招攻心计,可是和你学的啊!”
“当时我参与审讯的第一个案子,您是主审,当时您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胡一浪的心理防线已经差不多了,虚话是包不住真话的,现在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高副厅长闻言也笑了,拿出了刚刚拟好的,准备发给人大的件函:
“我就知道你是找我来要火来就,你也觉得是时候让孙红运进来坐坐了?”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下一秒案件就有突破进展了…
被陈海强拽出来的侯亮平很是不满,一出市局他就立马抱怨起来:“不是,海子,你拦我干什么啊!”
“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参与审讯,那证据不是我们给他们提供的吗?”
“如果不是你拦我,我肯定要给他们掰扯掰扯!他们没进展,为什么还不让我们接触!”
陈海对侯亮平颇感无奈无奈,不由得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安抚:
“猴子,人家参与审讯的那可是个正处级干部啊!你什么级别?我又是什么级别?”
“你还去和人家掰扯掰扯?咱俩能和人家说上话吗?你让郑主任过来还差不多!”
侯亮平依旧不忿,梗着脖子硬辩:“正处级干部怎么了?正处级干部就不是为人民服务的了?”
陈海彻底懒理侯亮平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甩开了侯亮平一大截。
他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怀疑,老爷子是不是当年是不是真的把他和侯亮平抱错了。
陈海这怎么看,都觉得侯亮平比他更像是老爷子亲生的啊!
眼看陈海不理他,侯亮平立刻快步追上,左右扫视确认无人后,这才压低声音,神色古怪又忐忑。
“海子,你实话告诉我说,咱们吃饭那天,就我喝多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陈海被问的一头雾水,这个问题侯亮平已经问了他好几次了,真是莫名其妙的。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你先告诉你想问那方面的,我才好给你说啊。”
侯亮平神色纠结,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别扭地摆手:“哎呀,我也不知道...”
“你就把那天吃完饭后发生的所有事,事无巨细的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