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调查组的另一间房间内,赵天禄的问询也不太顺利。
“各位领导,你们说说,这开发区二期项目,能选在我们赵家村,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可这罗大爷呢,他就是一个老顽固,脑子不开窍,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竟然还组织一帮人来闹事儿,这妥妥就是一个刁民!”赵天禄一边抽着烟一边对着祁同伟和郑执诉苦。
郑执没有理会赵天禄的抱怨:“你们村拆迁,赵姓人是每亩每年五百多块对吧?”
“姓罗的赔偿金为什么只有你们的一半啊?”
赵天禄叹了口气,看起来颇为无奈:“我们赵家村啊,祖祖辈辈都姓赵。”
“他们罗家,搬过来一共才不到两代。你说这一碗水我能端平吗?”
“那要是他们姓罗的满意了,这边又不满意,再闹起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祁同伟看着赵天禄:“那你们这克扣的拆迁款,都干嘛用了?”
赵天禄很不乐意地开口:“那村里的账,不就在你们调查组放着吗?”
“你们应该都看过了吧?那修路、建公园、发展生态农业、建设现代化新农村。”
“这可不是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就能实现,这不都要用钱吗?”
“对,你知道光修一条路,我们就花了大几十万,更别说其他的了,具体的,那账上都记着呢。”
祁同伟和郑执还没说话,在赵天禄后方床上斜倚着看账本的宋一锐就听不下去了。
宋一锐直接拿起账本,径直走到了赵天禄的面前,一把就将账本扣在了他的脸上。
祁同伟:我的天!这宋组长这么勇吗?
“闻闻,闻闻,这油墨子味,刚做的账吧!不到三天?对不对?”
赵天禄闻言笑了,一点没在意宋一锐的行为,而是语重心长的教育道:
“这凡事儿啊,都得讲究证据,你们办案不能光靠推测啊!”
…
而对于罗自立的母亲的问询,则更加不顺利。
无论祁同伟如何询问,甚至都有点诱供的嫌疑了,但对方就是一口咬死,说她没看清楚。
至于之前她给她儿子说的那些话,那都是她的猜测,这让祁同伟他们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忙活了一整天,最有可能拿到翻案口供的地方,路没走通。
赵天禄和赵勇父子又是油盐不进,这两人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让他们调查组拿出证据来。
不过这次的问询,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方舟在办公室中的白板上写写画画着,梳理着事件的脉络以及各人物与公司之间的关系。
其他几人中除了周全,剩下的一人端着一碗泡面,一边呲溜,一边看着方舟的梳理。
只有周全一人端着两碗泡面没有吃,在那里等着方舟。
“这个赵天禄…(嚼嚼嚼)…背后绝对有人…(嚼嚼嚼)…”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嚣张…(嚼嚼嚼)…”祁同伟一边呲溜着方便面,一边说道。
而随着方舟最后一个箭头的结束,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接过周全递过来的泡面。
方舟打开盖子随意的拌了拌说道:“他们通过做假账,企图掩盖资金的去向。”
“但是钱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有政府官员的参与,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查清楚的问题。”
祁同伟抬头将脉络图收入眼中,旋即指着宏远集团孙志彪的照片说道:
“我本来就以为那个彪哥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没想到竟然可能是一个大boss。”
周全将嘴里的面咽了下去,接过话头:“这个孙志彪是宏远集团的负责人。”
“三十二岁性情乖张,听说是初中毕业,就开始出来混社会了。”
郑执接过了周全的话:“这孙志彪是从承包土石方工程开始的。”
“现在越做越大,他们除了交通运输,财务担保之外,还涉足了娱乐、食品等多个行业。”
祁同伟听完笑着打趣道:“呦,这么说来,这魏河县老百姓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这宏远集团啊!”
没人理会祁同伟的打趣,方舟指着黑板上的滨河集团说道: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目光应该放在这滨河集团上。”
“虽然赵家村的拆迁队是宏远集团的,但这开发区的建设,是这滨河集团中标的。”
周全点了点头主动介绍道:“滨河集团的董事长林巧儿,今年38岁。”
“外地户籍,大学毕业之后,直接就来的魏河发展…”
郑执再次接过话头:“这个林巧儿,是属于白手起家的。”
“听说啊,这林巧儿非常善于交际,经常游走在达官显贵之间,很有手腕。”
“她们公司是通过了政府的公开招标,拿到的这次开发区的开发权,手续我看过了。”
“除了价格报的比正常要高一点,其他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仅是这价格高的话,倒也能说得过去。”
“对了,这次的这个开发区项目,还有大量的群众参与集资。”
“群众们以为这是政府项目,有保障,所以集资的人并不在少数。”
“而且他们集资的手续我也看过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郑执说完,方舟开口说道:“我查了一下滨河集团底下的几个二级承包商。”
“其中有一个人,需要注意一下,就是这个刘立军。
“非常有意思的是,滨河集团手底下那么多二级承包商,就只拖欠了他的工程款…”
郑执喝了口茶叶水说道:“拖欠工程款这种事情,在建筑领域很常见。”
方舟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郑执的话语,而是继续说道:
“但是值得注意的事情来了,刘立军还和宏远集团名下的一家担保公司,也有财务往来。”
宋一锐听到这里,终于是开口说话了:“这个刘立军竟然同时跟两家公司有财务往来,我们得找到他。”
对于宋一锐的说法,郑执有不同的看法,开口说道:
“我觉得这事儿还挺简单的,给我的感觉无非就是因为滨河集团拖欠他的工程款。”
“然后他自己资金周转不过来了,所以就去找宏远集团借钱去了。”
祁同伟摇了摇头说道:“话这么说是没错。”
“但是通常来说资金周转不开,需要借钱周转资金的话,第一选择应该并非是这种担保公司。”
“所以,这个刘立军我们还是很有必要找到他,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一锐点了点头,很认可祁同伟的话:“不错,你这个想法很细致,同伟一语道破梦中人啊!”
“我们确实要找到刘立军,问问他,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去找宏远集团借钱的。”宋一锐说道。
“下面我分配一下任务,明天我、祁同伟、方舟,咱们三个留下了和县政府的同志们聊一聊。”
“周全你和老郑去找一下刘立军的踪迹…”
“宋组长…”祁同伟举手打断了宋一锐的安排。
“说…”
“组长,那个,让我去找刘立军吧!”
“我这比较适合出外勤,在屋子里一直坐着容易犯困…”祁同伟打了个哈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