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宝珠远远的朝她道别后,被宫女引领着离去,姜时愿有些疲惫,心里却还在琢磨着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突然,令月脚步匆匆,声音从身后传来:“殿下。”
姜时愿脚步微微一顿,侧身回眸望去。
令月不动声色,俯身行礼:“殿下,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姜时愿跟着令月来到关宓宫,刚踏进内殿便听到上官皇后怒声传来,姜时愿顿了顿脚步,转身去了屏风后。
“冤枉?你真以为你将东西带进宫靠的是运气?”
“臣女……是臣女心悦大皇子,怕不能和心念之人相守,这才办了糊涂事,一切都是臣女的错,求皇后娘娘饶恕臣女的家人。”纪姝窈惊慌的小脸挂满泪痕,哭的悲悲切切,额头用力磕在地上已经撞破了皮。
“倒是好一个痴情女。”姜恒冷笑一声,跨步入内,俯身行礼,“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上官皇后沉声:“起来吧。”
姜恒谢恩起身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纪姝窈,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任何情绪:“儿臣一进门就听此女言论,一时没忍住失了礼数,请皇额娘责惩。”
姜时愿在屏风后悄悄探出头,想看个究竟。
上官皇后微微眯眼,“无妨,纪小姐既说心悦你,原想着若你也有情谊本宫也乐得促成珠联璧合,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本宫须得与你知晓。”
姜恒依旧一派淡然道:“多谢皇额娘体谅,但儿臣对纪姑娘并无男女之情,还请皇额娘另作处置。”
纪姝窈身子一僵,绝望地瘫倒在地。
此时,躲在屏风后的姜时愿心中暗叹,这纪姝窈平日里看起来心思深沉,没想到竟然是个没心眼的,这一局也是让人当了棋子。
上官皇后见状摆摆手,“既然如此,看在纪家多年劳苦的份上罚些银钱便是,纪姝窈杖责二十禁足家中三月。”
“皇后娘娘,臣女知错,请皇后娘娘饶恕……”
杖责二十,单不说这刑罚重与不重,纪家的名声算是毁了。
众人应下,有宫女搀扶起纪姝窈向外走去,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上官皇后、姜恒和躲在屏风后的姜时愿。
事情看似就这么解决了,而姜时愿却隐隐感觉这件事不过是个开始。
姜恒正要行礼告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屏风方向,“怡宁,还准备躲多久。”
闻声上官皇后也顺着姜恒的视线望去。
姜时愿只好走出屏风,向皇后和姜恒行了礼。
“怡宁,今日之事可是有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上官皇后眼神犀利地盯着她。
众人皆知姜时愿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性子,往常从未见过她关注过谁。偏偏今日有人看到她出现在未央宫,上官皇后有些不解。
“儿臣席间闷久了四处逛了逛,谁成想看到这档子事儿。”姜时愿心中已有猜测,索性也不敢隐瞒。
“都怪本宫这些年将你惯坏了,这样的腌臢事你也跟着凑热闹。”上官皇后皱着眉,怒意未消。
“母后,儿臣知道错了。”平日里犯了错,姜时愿惯会耍这一招。
上官皇后无奈道:“你也长大了,本宫护不住你一世,日后万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玩闹。”
“是是是,赏花宴才刚结束,又处理了纪姝窈的事,实在辛苦,儿臣瞧着母后也乏了,便与皇兄先行告退,明日再来向母后请安。”姜时愿瞧着上官皇后面色带疲,又怕她追问后续的事,急着打断上官皇后的思绪。
“嗯,去吧。”上官皇后确实已经疲惫,点了点头允了姜时愿。
姜时愿与姜恒退出关宓宫后,两人沿着长长的回廊走着。
姜恒突然开口:“怡宁近日似乎对安国的那位质子不错。”
姜时愿疑惑抬头:“皇兄现在也人云亦云?”
姜恒目光幽深,带着些敲打的意味:“何须听人说些什么,你一向瞧不上他,如今却一改往日作派,难保不会让人多想。”
姜时愿轻哼一声,“我不过是看他可怜,像可怜小猫小狗一样,皇兄莫要乱猜。”
姜恒却笑了笑,“但愿如此。那质子身处他国,身份敏感,怡宁还是少接近为妙。”
姜时愿心里虽不以为然,但嘴上仍应道:“谨遵皇兄教诲。”
二人正说着,前方突然跑来一个小太监。
“参见大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小太监行礼后说道,“皇上召大皇子殿下前去御书房议事。”
姜恒点点头,嘱咐姜时愿早些回住所,便随着小太监离去。
重生回来姜时愿还不曾见过姜皇,也不仅仅是现在,上辈子她也不常见到那位是君王的父亲,她与他关系并不亲厚,只比陌生人多了些血缘。
姜时愿离开未央宫后,谢怀瑾并没有立马行动,而是翻身再一次隐匿在房梁上,前有大皇子传信,后有纪姝窈来此,连姜时愿也掺进一脚,原本久无人居住的未央宫今天多了些人味儿,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谢怀瑾抿唇,手指摩挲着玉牌细细琢磨。
皇后、舒妃、姜恒、纪家……这是要搅浑了水,逼的姜恒主动揭下伪装,将自己的野心公诸于众,可对立方只有二皇子姜昭,时机未到,姜皇身体还算康健,他不会蠢到现在就打破和姜恒明面上的和谐。
上官皇后只有姜时愿一女,且上官家三朝旧臣只忠于君,上数几代人无有参与夺嫡。
姜恒姜昭一文一武,二选一,确实难压的紧。
待到天黑,谢怀瑾终于等来了人。
是个看似柔弱的小太监,缩着身子直奔偏殿,不多时,小太监像是寻到了想要的东西,只见他谨慎的观察了下四周,扶了扶帽子向下压,遮住了面孔,脚步匆匆底盘扎实,像是有点功夫在身。
谢怀瑾一路跟着小太监,直到看见他进了永宁宫的大门才停住。
这一盘棋,是有人顺水推舟,以身入了局。
姜时愿自打回来后就坐在贵妃榻上撑着下巴出神,晚膳听荷已经命人撤下热了两次。
“殿下,您用一些吧,不然熬坏了身子皇后娘娘该心疼了。”听荷隔一段时辰就过来催一次。
“本公主还不饿。”姜时愿仍蹙着眉,面露纠结之色,郁闷半晌,不禁长叹一声,对上听荷的目光终于败下阵来:“算了,先传膳吧。”
“是,奴婢这就去。”听荷终于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