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是烤不成了,所幸庄子里还养了不少鸡鸭,裴行舟命人备了火炉亲自烤了几只鸡来投喂小公主。
西北喜食胡饼和烤羔羊肉,裴行舟年幼时跟随父兄驻守西北偏爱这一口味,回到京城后常因吃不惯京城的膳食带着石头偷偷溜出城猎一些野味烤了吃,久而久之竟也琢磨出了好手艺。
“裴行舟......要是以后我开家酒楼,你一定要来给我当主厨。”姜时愿嘴里塞满了鸡肉,一边嚼一边说“我要酿很多很多的酒,还有啊,你能不能娶个会做点心的夫人?”
“怎么?压榨我不成还要连我未来的媳妇儿都算上?”
“嘿嘿,有酒有肉怎么也不能缺了零嘴儿,咱们还能常常见面,倒是贺思程......当个好官吧少收点税最好是能罩着我。”姜时愿笑的狡黠。
“什么时候殿下不当公主了说不定咱们还真有机会。”裴行舟饮了口茶,揶揄道。
“那你且盼着吧!”姜时愿觉得吃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没忍住又吃了块桂花糕。
“贺思程可有传信回来?”姜时愿问道。
“有些日子没回信了,要我说他在京城老老实实的混个一官半职多好,偏要自己出去闯闯,这下好了,人闯到荒郊野地去了,归期无望啊——”裴行舟喝了口酒,还抢了姜时愿半块桂花糕。
桌上的东西几乎被她和裴行舟打扫了个干净,姜时愿咂咂嘴意犹未尽,“听荷,把桂花都收着,咱们回去了再做些香包和桂花酒酿。”
“是。”听荷领命退下,去收拾桂花。
“桂花糕还有没有?记得留几块带回去。”姜时愿突然想起来还留在宫里的谢怀瑾,不知道他有没有用膳,刚好带一点桂花糕送去临华殿刷刷好感。
“还有余下的,奴婢这就去包起来。”听荷又寻了油纸包点心。
一行人连吃带拿,马车晃晃悠悠重新走过大街行至宫门口,姜时愿和裴行舟分别,回到永乐宫时已近黄昏,芙蕖将带回来的桂花晾上,姜时愿带着听荷脚步不停的拎上桂花糕朝临华殿走去。
殿里还是那么冷清,似乎秋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还好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人呢?”姜时愿迈进殿,没见到谢怀瑾,忍不住问。
“殿下,咱们把东西放下就走吧,您瞧这黑漆漆的,也没个人,怪害怕的。”听荷胆小,跟随主子进来后忍不住四处看看。
临华殿偏僻,没了阳光,殿里变暗了下来,从前是月例常常被克扣燃不起烛,后来慢慢习惯了谢怀瑾反倒不喜欢太明亮的感觉,他本坐在书桌边把玩着匕首,听见主仆俩你一言我一语暗戳戳的声音后,将东西轻声收拾起来后不再动作。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磨人的公主又生出什么幺蛾子。
“你就在这等着吧,本公主进去看看。”姜时愿定了定心神。
“殿下……”听荷拉住姜时愿衣袖,蓦然想起谢怀瑾掐人脖子的狠戾模样,两股战战,哆哆嗦嗦道:“咱们回吧,明日!明日再来吧。”
姜时愿也没勉强,把点心交给临华殿的小宫女,便带着听荷回去了。
喜子将桂花糕摆在白瓷盘里送进内殿“谢公子,这是公主殿下送来的桂花糕。”前脚跨进内殿,只觉寒气逼人。
谢怀瑾指尖抵在冰冷的窗棂上,指节泛白,目光掠过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什么?还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姜时愿对我有多“体恤”?谢怀瑾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自嘲与厌烦。
“明日,原封不动送回去。”谢怀瑾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眼神中透露复杂的情绪,他答应姜时愿的条件,是看她的确有些作用,她只要平平静静的就好。
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招摇的满宫皆知,众人的目光重新放到他身上,当真是更让他难堪。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柩形成斑驳的光影,听荷小心翼翼的捧着昨日送去又被退回的桂花糕进入内殿。“殿下,昨日送去临华殿的桂花糕,公子一块也没动。”
姜时愿贝齿轻咬着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下唇,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疑惑。要知道,她命人送去临华殿的那些物件儿,不是被随意搁置在某个角落里,从此便再难见天日,就是被宫中的宫女或者太监偷偷处理掉。
送去的东西他随意处置也就罢了。
原封不动地被退回到她手中,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可留了什么话吗?”芙蕖微微蹙起眉头,轻声询问道。
“倒是不曾。”听荷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静默了片刻,姜时愿突然开口说道:“把东西带上,随我去临华殿。”
她搁下手中正在忙碌的物件,迅速收起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霍然起身,动作干净利落,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喜子远远地就望见姜时愿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而在她身后紧跟着的,除了听荷之外,还有那一盘早上自己刚刚送过去的桂花糕。看到这一幕,喜子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姜时愿逐渐走近,喜子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的声音也因害怕而变得有些发颤,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婢给……给公主殿下请安。”
姜时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径直大步走进了内殿之中。
谢怀瑾坐在书桌前,正专注地书写着什么。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宫女太监们请安的声音。
他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毛笔,抬头望去,目光触及到姜时愿那张如精雕细琢的润玉般的脸时,面色如常,似乎早就已经猜到姜时愿会来临华殿。
听荷轻轻地将盘子放下后,微微躬身行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阳光透过窗子,姜时愿才看清室内的布局。
新换的桌子样式有些陈旧,身后的置物架子上空空荡荡的,喝水的茶具是最极简的纯色。
听荷挺直了身子,静静地守在门口。她目光专注而警惕,留意着周围,不敢有丝毫懈怠,耳朵仔细听着动静,仿佛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