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捏住白色的塑料机臂。
往外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机臂卡死在固定位。
四个带着黑色螺旋桨的轴臂全部展开。
他弯下腰,把机器平放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地上。
太阳光打在白色的机身上。
长乐站在三步开外。
她今天换了件淡蓝色的棉麻长裙。
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前探,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铁疙瘩。
“这是风车?为何要放在地上?”
林舟没解释。
他从黑箱子里拿出一个带有摇杆的遥控器。
翻开顶部的天线,按下灰色的电源键。
“滴——”
遥控器屏幕亮起。
林舟大拇指贴在左右两个塑料摇杆上,同时往内侧下方一拉。
“嗡——!”
四个螺旋桨瞬间切开空气。
爆发出尖锐刺耳的高频蜂鸣声。
地上的灰尘和几片干枯的樟树叶,被狂风卷起,向四周吹散。
长乐吓得闭上眼睛,抬起胳膊挡在脸前。
林舟左手拇指往上一推。
白色的无人机猛地离地而起。
伴随着气流的强烈涌动。
机器瞬间拔高。
三十米,五十米。
眨眼的功夫,就升到了上百米的半空。
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小白点。
蜂鸣声变小了。
长乐放下胳膊。
地上的机器没了。
她仰着脖子,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往天上找。
“飞走了?它没有翅膀怎么会飞!”
林舟走到她身边。
把手里的遥控器往下压了压,递到她眼前。
“看这儿。”
长乐低下头。
遥控器中间卡着一块六寸大小的液晶屏幕。
只看了一眼。
她双腿发软,本能地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
屏幕里。
整个云隐山庄变成了巴掌大小的方块。
红色的瓦顶,蓝色的光伏板。
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像两只小蚂蚁。
再往外,蜿蜒的柏油村道,大片绿油油的农田。
甚至连远处连绵的山脉,都被尽收眼底。
视角的开阔度,超乎想象。
“这是……我们在天上?”
长乐咽了口唾沫,声音打着颤。
她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这种飞鸟才有的上帝视角,生平第一次硬生生砸进她的视线。
地面的起伏变成了平面的画卷。
万界天幕上。
系统自动捕捉了无人机的图传信号。
高达百米的俯瞰视角,瞬间倒扣在各个平行时空的天空。
大唐。
太极宫的广场上。
正在换班的金吾卫停下了脚步。
手里的长枪撞在一起,发出杂乱的木头磕碰声。
他们仰着头,张大嘴巴。
看着天幕里那广阔无垠的绿色大地和山川。
兵部衙门。
大唐军神李靖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手里捏着一面代表突厥的红色小旗。
听到外面的喧闹,他大步走出屋檐。
抬头看向天幕。
只看了一眼。
李靖手里的红旗直接掉在地上。
细木杆折断。
他猛地冲下台阶,布鞋踩进水洼里,泥水溅湿了绯红色的官服。
“百丈高空……俯视大地!”
李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双手抓着头发,把梳得整齐的发髻抓得凌乱不堪。
大唐打仗,斥候要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爬上最高的山头去画地形图。
就算爬上去了,也看不清山背后的敌军。
可现在。
那个没有翅膀的白盒子,直接悬在了九天之上。
山谷里的伏兵、树林后的粮草、城墙内的兵力布置。
在这神物面前,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
无所遁形。
“终极利器!此乃兵家侦察的终极利器!”
李靖在院子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转身扑向兵部的书案,抓起毛笔。
墨汁滴在桌面上。
【大唐李靖:林仙人!此神物能悬停九霄,俯瞰敌营!求仙人赐大唐一架!】
【大唐李靖:若有此物,大唐大军所向披靡,再无伏击之忧!】
大汉位面。
卫青看着天幕,手指把剑柄捏得嘎吱作响。
大漠茫茫。
匈奴人四处游荡,汉军经常在沙漠里迷路。
要是有了这双天眼。
匈奴的王庭就跟摆在案板上的肥肉一样,随时能被揪出来剁了。
蜀汉,成都。
丞相府的后院里。
地上铺满了画着阵图的竹简和帛书。
几个散架的木制齿轮堆在角落。
诸葛亮披着一件单衣,坐在木轮椅上。
他熬了几个通宵。
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
手里握着那把标志性的鹅毛羽扇,有气无力地摇着。
他在研究新的孔明灯。
想把它改造成能传递复杂军情的机关。
天幕突然亮起。
诸葛亮抬起头。
看到了无人机起飞的特写,听到了那尖锐的蜂鸣。
看到了天幕上那俯瞰整个山庄的高清画面。
诸葛亮僵住了。
手腕脱力。
“啪嗒。”
羽扇掉在满是木屑和灰尘的地砖上。
白色的鹅毛沾上了黑灰。
他没有去捡。
双手扶着轮椅的木扶手,挣扎着站了起来。
双腿发软,只能靠在椅背上。
“没有羽翼……不用借风……竟然能悬停在空中不落。”
诸葛亮喃喃自语,嗓音嘶哑。
他死死盯着天幕。
那四个高速旋转的黑色叶片,打破了他对机关术所有的认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复杂的木齿轮和榫卯结构。
引以为傲的木牛流马。
苦心钻研了一辈子的奇门遁甲。
在那个白色的金属机械面前,粗糙得就像三岁孩童用泥巴捏的玩具。
诸葛亮闭上眼睛。
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他调动意念,在弹幕上面板打字。
手指在发抖。
【蜀汉诸葛亮:亮自诩精通机巧之术,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蜀汉诸葛亮:这无需羽翼便能升空的法宝,才是真正的奇门遁甲。亮的那些木头疙瘩,犹如稚童涂鸦,贻笑大方。】
一代智绝天下的卧龙。
在现代工业科技的壁垒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现代别墅。
林舟没有看弹幕里那些武将的疯狂哀嚎。
他左手大拇指轻轻拨动摇杆。
无人机在百米高空缓慢转向。
摄像头对着远处的山林扫了一圈,绿色的树海在屏幕上起伏。
长乐已经适应了这种上帝视角。
她松开林舟的胳膊。
双手捧着遥控器的边缘,眼睛亮晶晶的。
“恩人,它能飞多高?能飞到长安城吗?”
林舟笑了笑。
“飞不了那么远。电池撑死飞半个小时,几公里就没信号了。”
他大拇指往下压。
无人机开始缓慢降落。
螺旋桨的蜂鸣声重新变大,从半空中压下来。
林舟操纵着无人机在院子上方盘旋了几圈。
风把草坪压弯了腰。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电量显示。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两天系统刚刚升级了双向物流功能。
不仅能传送大件的工业机床。
好像还多了一个小型跨界物流的精准投送模块。
林舟转过头。
看着正专心盯着屏幕的长乐。
女孩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鼻尖上挂着一粒细小的汗珠。
“昨天你那个叫李泰的二哥,不是在弹幕里一直喊饿吗?”
林舟挑了挑眉。
手指停止拨动摇杆,让无人机稳稳悬停在头顶十米高的地方。
长乐抬起头。
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昨天魏王李泰在天幕上发毒誓要减肥来现代吃美食,大唐皇室全成了笑柄。
林舟扯开嘴角,露出一排白牙。
“走。”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给他变个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