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推开一楼客厅的后门。
夏末初秋的晚风吹进来,带走了一丝屋内的闷热。
“走,去后院生火。”
他趿拉着拖鞋,跨出门槛。
“咱们搞个户外烧烤。”
云隐山庄的后院很宽敞。
大片的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中间铺着一条青石板路。
林舟走到院墙边的杂物间。
推开木门。
他伸手抓住一个黑色的碳烤炉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拖。
底下的金属轮子摩擦着水泥门槛,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烤炉被拖到草坪中央。
林舟弯腰从底下的隔板上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撕开封口。
把半袋黑漆漆的无烟环保炭倒进炉膛里。
粉尘飞扬。
他拿起防风打火机,点燃了一块白色的固体酒精,塞进炭堆底下。
蓝色的火苗迅速窜起。
舔舐着黑色的炭块。
不到一刻钟,炭火烧得通红,热浪逼人。
炉子上方的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
长乐跟着走了出来。
她还穿着那套白色的短袖运动服。
“恩人,我能帮什么忙?”她站在一旁,看着红彤彤的炭火。
“去厨房,把冰箱里那两个不锈钢盆端出来。”
林舟把铁丝网架在烤炉上。
长乐跑进屋里。
拉开双开门冰箱的下层。
冷气扑在她的脸上。
她双手端出两个沉甸甸的金属盆,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院。
把盆放在烤炉旁边的折叠木桌上。
盆底磕着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左边的盆里,装满了串好的羊肉串。
红白相间的羊肉切得方方正正,竹签穿在中间。
右边的盆里是大片的带皮五花肉。
肉都提前用洋葱和姜水腌制过,飘出一股淡淡的葱姜味。
林舟抓起一把羊肉串。
大概十几根,直接平铺在滚烫的铁丝网上。
“刺啦——!”
肥腻的羊油刚接触到高温的铁网,瞬间炸开。
一团浓烈的白烟腾空而起。
羊肉表面的水分被迅速烤干,肉质开始紧缩变色。
油脂顺着竹签往下滴。
砸在通红的炭火上,发出一声脆响。
火苗猛地往上窜了一下,舔过羊肉的表面。
林舟双手握着竹签的尾部。
快速地翻动着肉串。
羊肉被烤得焦黄,边缘微微卷起,透出诱人的油光。
他腾出一只手。
从折叠桌上拿起两个透明的玻璃调料瓶。
瓶盖上打着细密的小孔。
一个瓶里装着黄褐色的孜然粉,另一个瓶里装着鲜红的辣椒面。
林舟手腕发力。
隔着半尺高,将调料均匀地洒在翻滚的肉串上。
红色的辣椒面和黄褐色的孜然粉。
像一场细雨,纷纷扬扬地落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上。
粉末刚一接触滚烫的羊油。
瞬间被高温激发。
一股霸道、浓烈、直冲天灵盖的辛香气味,轰然炸开。
系统后台的传感器无声运转。
这股现代工业提纯碾磨的孜然辣椒味。
被一丝不漏地同步到了万界时空。
大唐。
太极宫的广场上。
文武百官正饿着肚子站班。
突然,一股浓烈的烤肉香味顺着夜风刮了过来。
香味里夹杂着一股刺鼻却勾人的辛香。
程咬金猛地吸了两下鼻子。
鼻翼剧烈抽动。
他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股味道一冲。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这……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香!”
程咬金咽了一大口唾沫。
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他瞪圆了眼睛盯着天幕。
看着那些焦黄冒油的肉块,口水直接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滴在胸前的明光铠上,留下一道水痕。
古代的羊肉。
做法粗糙。
无非是白水煮熟,撒上一把粗盐。
连去腥的香料都少得可怜,吃在嘴里全是一股难以下咽的腥膻味。
贵族烤肉,最多抹点茱萸。
可天幕里那个叫孜然的东西。
只要撒上一把,羊肉的腥膻味不仅被压得干干净净。
反而被激发成了一股野性十足的浓香。
未央宫里。
刘彻正端着一个青铜酒樽。
闻到这股通过天幕传来的霸道香味。
他手腕一歪,酒水洒在地毯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几上那盘白煮狗肉。
突然觉得反胃。
“把这猪食给朕撤下去!”刘彻一脚踢翻了矮桌。
木案翻滚,菜汤撒了一地。
大明位面。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的门槛上。
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
“咱打了一辈子仗,吃过无数烤肉,就没闻过这么霸道的香气。”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天幕上林舟手里的那两个玻璃瓶。
云隐山庄的后院。
第一把羊肉串烤好了。
林舟拿起几根,在烤炉边缘磕了两下。
敲掉多余的辣椒面。
签子碰撞炉沿,发出叮当的响声。
他把两根油汪汪的肉串递给长乐。
“尝尝,刚烤出来的最香。”
长乐接过竹签。
竹签尾部还带着炭火的余温。
红油顺着焦脆的羊肉往下滴,差点落在她白色的短袖上。
她赶紧把手往前伸了伸。
那股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太诱人了。
长乐根本顾不上公主的仪态。
她张开小嘴,咬住最顶端的那块肥瘦相间的羊肉。
用力往下一扯。
牙齿切开焦脆的外皮。
滚烫的羊油和鲜嫩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孜然的异香直冲鼻腔。
紧接着,辣椒面的辛辣在舌尖上猛烈炸裂。
“嘶——”
长乐倒抽了一口凉气。
辣得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她张着嘴,用手在嘴边胡乱扇风。
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热辣的温度。
大唐的茱萸根本没法和现代改良的辣椒品种相比。
这种纯粹的痛觉刺激,让长乐有些不知所措。
但牙齿却没停下。
那股咸香和焦脆的口感,带着某种魔力。
她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
又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二块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林舟走到旁边的折叠桌前。
拧开一瓶冰镇的橙汁。
橙色的液体倒进玻璃杯里,加了两块冰块。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把杯子推到长乐手边。
长乐抓起杯子。
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果汁冲刷着火辣辣的喉咙,瞬间压下了辣椒的燥热。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白皙的脸颊被辣得通红。
两人拉过两把帆布折叠椅。
坐在草坪上。
中间放着一个小木桌,桌上堆着烤好的肉串和烤五花肉。
林舟自己开了一罐冰啤酒。
拉环拉开,发出“呲啦”一声气音。
他喝了一口麦酒,咬了一口冒油的肉串。
夜风吹在身上,十分惬意。
万界天幕的镜头,将这顿简单的庭院烧烤放大。
古人们看着这两人大口吃肉。
听着牙齿撕咬焦脆烤肉的声音。
整个历史长河的时空里,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唐太极宫广场。
武将们已经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去抢林舟手里的肉串。
而在文官的队伍最前面。
大唐宰相房玄龄站在原地。
他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霸道孜然味。
却没有像程咬金那样只顾着喊饿。
房玄龄双手插在宽大的官服袖子里。
手指紧紧捏着袖口的布料。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滋滋冒油的烤肉。
死死钉在林舟放在折叠桌上的那两个玻璃调料瓶上。
那红色的粉末。
那黄褐色的粉末。
只撒了那么一小撮,就能把低贱的羊肉变成无上的美味。
连皇帝闻了都把持不住。
房玄龄的呼吸变重了。
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大唐西市的胡商,每年贩卖的粗劣香料,都能卖出同等重量黄金的天价。
若是大唐能掌握这种霸道香料的源头……
房玄龄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