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递了过去。
长乐坐在电摩的后座上。
她伸出双手，像捧着传国玉玺一样，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发光的玻璃块。
手机外壳是冰凉的金属。
正面的玻璃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
照亮了长乐有些发懵的脸。
屏幕散发着轻微的热度，透过玻璃传到她的掌心。
她不敢乱碰。
十根手指僵硬地托着手机边缘，生怕一用力就把这仙家法宝捏碎了。
大唐最顶级的琉璃，也没有这般平整光滑。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小方块，静静地排列着。
“这叫手机。”
林舟转过身，半侧着坐在车座上。
他看着长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别那么紧张，它不咬人。这东西在现代，三岁小孩都会玩。”
长乐咽了口唾沫。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不停闪烁的时间数字。
“恩人，这法宝要如何驱使？”
她试探着吹了一口气，屏幕没反应。
林舟叹了口气。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长乐的左手。
常年握画笔和敲键盘的手指，骨节分明。
一把裹住了女孩柔软微凉的手背。
长乐吓得肩膀一抖，本能地想往回缩。
“别躲。”
林舟捏住她的食指，拉向亮起的屏幕。
男人的体温顺着手背传过来。
长乐脸颊瞬间滚烫。
她咬着下唇，任由林舟捏着她的食指，点在冰凉的玻璃屏幕上。
“手指贴着它，往左边划。”
林舟带着她的手，在屏幕上轻轻一扫。
屏幕画面瞬间滑动。
一排新的彩色图标跳了出来。
长乐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变幻的画面，连呼吸都停了。
没有机括声，也没有墨迹。
手指所到之处，画面如水波般流转。
这比长安城上元节的戏法还要神奇一百倍。
“看到这个绿色的、画着两个白框的小图标了吗？”
林舟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应用。
“点一下。”
长乐颤抖着指尖，戳在那个绿色图标上。
屏幕闪烁了一下。
微信启动。
白色的界面弹了出来。
林舟早就用系统特权做好了底层硬核连接。
他把微信的端口，直接挂在了万界天幕的独立弹幕通道上。
联系人列表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名字。
大唐皇帝李世民。
林舟点开那个对话框。
“这东西叫微信，能隔空传音，也能写字。”
他看着长乐，“本来想教你打字的，不过拼音你肯定看不懂。”
林舟指了指屏幕底部输入框右侧的一个小喇叭图标。
“按住这个地方，别松手。”
林舟握着她的手指，按在那个图标上。
屏幕中间弹出一个绿色的麦克风录音界面。
“现在，对着它说话。想跟你爹说什么都行。”
长乐呆住了。
她看着那个绿色的小话筒。
隔着几千年的时光，对着一块玻璃，跟父皇说话？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发不出。
“说啊，按着呢，松手就发出去了。”林舟催促了一句。
长乐咬着牙。
她低下头，凑近手机底部的收音孔。
眼眶有些发红。
“父皇……”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些委屈。
“松手。”林舟松开捏着她的手指。
长乐赶紧抬起食指。
“嗖”的一声轻响。
一条绿色的语音气泡，出现在白色的对话框里。
发送成功。
大唐，太极宫。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像一块染血的破布。
李世民一个人坐在甘露殿的门槛上。
大殿里没点灯，有些昏暗。
长孙皇后服了药睡下了，他不想去吵她。
刚才大汉武帝和霍去病在天幕上的叫嚣，让他心里堵着一团火。
一阵夜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李世民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背。
突然。
一个清脆、熟悉，带着些许怯懦的女孩声音。
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没有经过耳朵，而是直接穿透了意识。
“父皇……”
李世民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大殿，除了守在远处的金吾卫，连个鬼影都没有。
“丽质？”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左脚踩在长袍下摆上。
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青石台阶上。
骨头撞击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世民感觉不到疼。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丽质！是你吗？你在哪！”
他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麻雀。
那声音太真切了。
带着长乐从小就有的那种软糯和乖巧。
不是幻觉。
远处的王恩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陛下！您怎么了！”
“滚开！”李世民一脚踹开王恩。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只有天幕还在散发着微光。
他终于反应过来。
那是从天上，从那个仙人居住的世界传来的声音。
李世民眼眶一热。
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砸在衣襟上。
他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流落在外。
隔着茫茫时空，竟然还能喊他一声父皇。
【大唐李世民：丽质！父皇在！你可安好？那仙人可有欺负你？】
李世民调动意念，疯狂在弹幕里回复。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现代，乡间小道旁。
林舟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李世民回复。
他挑了挑眉。
“你爹回话了。”林舟把屏幕在长乐面前晃了晃。
长乐看着那行金色的文字。
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砸在手机屏幕上，摔成几瓣水花。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眼泪。
破涕为笑。
“这法宝……真能传音！”
长乐吸了吸鼻子，新奇地盯着手机。
这种完全超越常理的沟通方式，让她对这块玻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林舟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行了，别哭了。还有更好玩的。”
他在输入框右侧点了一下那个笑脸图标。
屏幕下方瞬间弹出一个巨大的表情包面板。
里面全是他平时存的各种动图。
“这叫表情包。”
林舟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图。
“点一下就能发出去，不用说话。”
长乐凑过去看。
那一排排小图里，有跳舞的小黄人，有翻白眼的狗。
还有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胖猫。
那猫瘫坐在地上，两只爪子抱着肚子。
嘴里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下面配着两个字：叹气。
长乐觉得这只胖猫太可爱了。
比大唐御花园里养的那些狸奴还要憨态可掬。
她伸出食指。
在那只胖猫的图标上轻轻点了一下。
“嗖。”
胖猫的动图瞬间飞到了对话框里。
在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叹气的动作。
长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正眼巴巴地等着女儿的下一句回话。
他双手握拳，手心里全是汗。
突然。
半空中的天幕剧烈闪烁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彩色虚影凭空出现在太极宫上空。
足有两丈高。
那是一只白色的、胖得像球一样的异兽。
它直接瘫坐在虚空中。
前爪捂着肚子。
嘴巴一张。
一股白色的气流从它嘴里喷出来。
气流甚至在半空中卷起了一阵真实的微风。
吹得李世民的龙袍下摆微微晃动。
李世民彻底懵了。
他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
呆呆地看着天上那只叹气的巨大胖猫。
这是什么神兽？
白虎？不像。
貔貅？也不像。
这神兽为何一脸生无可恋地对着大唐的皇宫叹气？
“护驾！护驾！”
王恩吓得尖叫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刀挡在李世民身前。
周围的金吾卫举着长枪盾牌，如临大敌地围拢过来。
李世民一把推开王恩。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只虚幻的巨猫。
这分明是仙人那边的活物。
难不成是那仙人养的镇宅神兽？
【大唐李世民：贤婿！这……这是何等神兽？为何对我大唐叹息？可是朕刚才打赏不够，惹恼了仙家？】
李世民在弹幕里的语气充满了惊恐。
生怕这巨兽下一秒就扑下来把太极宫给吞了。
现代，小电摩上。
林舟看着李世民那条充满惶恐的弹幕。
再看看长乐发过去的那个“猫猫叹气”表情包。
他靠在电摩的车把上。
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笑得肚子都抽筋了。
长乐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她看着屏幕上那只会动的猫，觉得新奇极了。
又伸出手，点了一个“柴犬摇尾巴”的动图发过去。
大唐那边。
刚刚消散的巨猫位置。
瞬间又钻出一颗巨大的黄色狗头。
对着李世民疯狂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
李世民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两人在乡间的农田边玩了半个下午。
长乐学会了发各种稀奇古怪的表情包。
把万界古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甚至连汉武帝都发弹幕询问，能不能买几只这样的神兽去边关镇守。
太阳渐渐西沉。
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农田里的青蛙和知了开始聒噪地鸣叫。
夏末的风虽然带着暖意，但也夹杂着一丝凉意。
长乐玩得太投入。
加上刚才骑车的紧张。
她的鼻尖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上。
林舟看了一眼天色。
他伸出手，从长乐手里抽走手机。
按灭了屏幕，揣进裤兜里。
“好了，今天就玩到这。”
长乐有些意犹未尽，视线还停留在林舟的裤兜上。
林舟拿起挂在后视镜上的粉色猫耳头盔。
转过身，重新扣在长乐的脑袋上。
“出汗容易着凉。”
林舟跨正身子，双手握住黑色的车把。
他踢起脚撑，大拇指按在点火开关上。
仪表盘亮起蓝光。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长乐。
“回家。教你用现代的东西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