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看手里干巴巴的粟米砖头。
再闻闻风里那股霸道的孜然红油味。
那是一种直往天灵盖里钻的奇香。
手腕猛地一扬。
那块粟米干粮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砸进不远处的篝火堆里，溅起半米高的火星子。
“去他娘的干粮！这日子没法过了！”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甲片撞击发出脆响。
他胡乱用手背蹭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
粗糙的手指探进冰凉的明光铠里。
用力一扯。
红绳崩断，勒得他后脖颈出一道红印。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和田玉佩被他攥在手里。
玉质温润，没有一丝杂色，上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
这是李世民登基那年，赏给开国老将的恩典。
程咬金平时宝贝得紧，摸一下都怕盘出划痕。
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冒着白气的黑水，像长了钩子一样，死死勾着他的魂。
他意念一动，点开半空中那个发光的系统方框。
把玉佩往漩涡里一扔。
“林小哥！俺老程是个粗人！”
程咬金对着天幕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给俺老程也来一口那冒黑泡的仙水！这传家宝，全当酒钱了！”
现代，云隐山庄客房。
林舟刚抽了张湿巾，递给吃得满嘴流油的长乐。
脑海里“叮当”一声脆响。
【收到大唐打赏：开国御赐和田貔貅玉佩。系统估值：一千两百万。】
林舟看着光幕上的那串数字，挑了挑眉毛。
一千两百万，换几罐可乐。
大唐的国公，果然都是财大气粗的肥羊。
这买卖，资本家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他站起身，走到客房外。
二楼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暖白色的光。
林舟踩着实木楼梯下到一楼。
拐进厨房。
拉开那台四开门大冰箱的冷冻室下层。
一股浓烈的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成箱的饮料。
林舟双手抱住一个还没拆封的纸箱，用力一拽。
这是一整箱二十四罐装的可口可乐。
红色的纸箱表面因为低温，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底部已经被冷凝水洇湿了一小块。
冰凉刺骨。
“系统，发货，目标大唐程咬金。”
林舟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半空中弹出一道蓝色的扫描光束。
从纸箱上一扫而过。
林舟手上一轻。
重达十几斤的纸箱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穿透天花板消失不见。
大唐，漠北军营。
夜风夹杂着沙尘，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将士们冻得瑟瑟发抖。
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天而降。
笔直地砸在程咬金面前的沙地上。
金光散去。
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纸箱稳稳地停在地上。
纸箱表面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在这干燥寒冷的漠北，显得诡异又神奇。
周围的武将全围了过来。
尉迟恭瞪着一双牛眼，好奇地伸出黑乎乎的大手，想去摸那个印着怪字的盒子。
“啪！”
程咬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手背都给拍红了。
“别碰！俺老程花传家宝买的仙水！”
程咬金像头护食的黑熊，庞大的身躯直接挡在纸箱前面。
他蹲下身，双手抓住纸箱的封口胶带。
用力一撕。
纸箱裂开。
露出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四个红色易拉罐。
冷气扑面而来，激得程咬金打了个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一罐，提了出来。
铝制的罐体冰凉滑手。
上面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程咬金把易拉罐举到眼前，左右端详。
找了半天，没看到酒塞子。
只看到顶部有个铁环。
他是个急性子，懒得研究仙界的机关。
程咬金张开大嘴，露出结实的后槽牙。
对着易拉罐的顶部边缘，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薄薄的铝皮被硬生生咬穿一个小洞。
“噗呲——！”
被剧烈晃动过的碳酸气体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黑褐色的液体夹杂着白沫，像喷泉一样从破洞里喷射出来。
直接呲了程咬金一脸。
红色的辣油味还没散去，甜腻的可乐味又在军营里炸开。
程咬金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渍。
他双手捧着易拉罐，仰起粗壮的脖子。
将那个破洞死死对准自己的嘴巴。
拼命往喉咙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冰镇的碳酸液体顺着食道冲进胃里。
狂暴的气泡在肚子里横冲直撞。
那是一种带着刺痛感的冰凉，夹杂着浓郁的甜味。
这比漠北最烈的烧刀子还要上头。
太刺激了！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一听三百三十毫升的可乐。
被他三口抽得干干净净，一滴没剩。
他捏扁了手里的空铝罐。
随手往后一扔。
铝罐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咬金双手撑着膝盖，张开大嘴。
“嗝——！！！”
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在军营上空炸响。
声音洪亮，比吹响的号角还要沉闷。
一股带着可乐甜香味的气体从他嘴里喷出，随风飘散。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程咬金一抹胡子上的水渍，放肆地哈哈大笑。
这仙水，花一千万买，值了！
旁边的尉迟恭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看着纸箱里剩下的二十三罐可乐，不停地吞咽口水。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声。
他解下腰间的犀牛角带钩，对着半空疯狂挥舞。
“林小哥！俺老黑也有宝贝！给俺也来一箱！不，来一罐就行！”
牛进达急得原地直跳，直扯自己的胡子。
“老程！好兄弟！分俺一罐，俺拿那匹汗血宝马跟你换！”
程咬金一屁股坐在红色纸箱上。
压得纸箱微微变形。
“滚滚滚！给个皇帝都不换！这仙水俺得留着慢慢喝！”
万界天幕前。
看着程咬金打饱嗝的舒爽模样。
那些手里端着茶汤、端着浊酒的古人们，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像马尿一样难以下咽。
现代，别墅里。
林舟看着天幕上的闹剧，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走回二楼客房。
长乐已经吃饱了。
辣条的塑料袋空空如也，可乐罐也捏在手里。
她正用湿纸巾，一点点擦拭着指尖残留的红油。
吃饱喝足，风寒退去。
长乐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透着健康的红润。
肚皮微微鼓起一个小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敢看林舟的眼睛。
夜幕完全降临。
山里的虫鸣声透过窗户缝隙传进来，带着现代乡野的宁静。
“吃饱了？”林舟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空罐子。
长乐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饱了，多谢恩人赐食。”
林舟顺手把垃圾扔进桶里。
“走吧，带你出去消消食。”
他转身走出客房，长乐裹着那件米色风衣，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挑高八米的巨大客厅。
顶部的巨大水晶灯已经关了。
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散发着微光。
林舟指了指中央那组宽大的L型真皮沙发。
“坐那去。”
长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挨着沙发的边缘坐下。
牛皮柔软的触感，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陷了陷。
比皇宫里的软榻还要舒服百倍。
林舟走到茶几前。
拿起一块黑色的长条形遥控器。
他转过身，指着墙壁上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黑色百寸大屏幕。
看着长乐好奇又紧张的眼神。
林舟按下了手里的红色电源键。
“给你看点神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