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凯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陆教官。”他说,“矿区那边,不对劲。”
陆沉走过去。屏幕上,矿区内部的监控画面还在,但画面里,多了一些人——几个穿便装的人,在矿区里走动。他们不像是普通武装,走路的样子,像是在找什么。
“铁牙的人,”罗凯说,“在排查。”
“排查什么。”陆沉说。
“排查监控。”罗凯说,“他们发现监控被入侵了。你看,那个人在检查摄像头,那个在查通讯设备。”
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画面里,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蹲在一台摄像头底下,抬头看了看镜头,又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那个人,”陆沉说,“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罗凯说,“但看他摆弄设备的动作,是行家。”
陆沉没说话。
“能看出来,他们查到什么了吗。”他说。
“暂时没有。”罗凯说,“他们还在查。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查到信号是从哪儿进来的。”
“那怎么办。”
“得做好准备。”罗凯说,“他们一旦查到信号源,就会反制。到时候,我这边可能守不住。”
陆沉沉默了一下。
“守不住,就别硬守。”他说,“安全第一。”
“明白。”罗凯说。
夜里,对抗开始了。
罗凯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立刻动。他盯着屏幕,呼吸放得很轻,像是在等什么。
“来了。”他忽然说。
屏幕上,一行代码跳了出来。罗凯的手指立刻动起来,敲了几下,把那段代码拦下来。
“他们开始反制了。”他说。
陆沉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罗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一行行代码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屏幕上,他的入侵通道,正在被一点点挤压。
“对方手法很专业。”罗凯说,“不是普通武装的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陆沉说。
“你看。”罗凯指着屏幕,“他反制的时候,不是一股脑地冲,是一层一层地剥。先探我的底,再找我的破绽。这是老手的手法。”
“铁牙的人,有这种本事?”
“没有。”罗凯说,“铁牙是本地武装,靠的是枪和走私。他手下那些人,会开枪,但不会这个。”
“那是谁。”
“不知道。”罗凯说,“但这个人,很厉害。”
屏幕上,罗凯的入侵通道,被压缩得越来越窄。他敲键盘的速度更快了,但对方步步紧逼,一点一点把他往外挤。
“他找到我的信号源了。”罗凯说,“正在往这边打。”
“能挡住吗。”
“挡不住。”罗凯说,“我设备有限,拼不过他。他那边,设备比我好,带宽比我大,手法还比我老。”
“那怎么办。”
“撤。”罗凯说,“但撤之前,我得留点东西。”
他手指飞快地敲,在通道被彻底封死之前,做了几个动作。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闪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在追我。”罗凯说,“我得快。”
“别急。”陆沉说,“稳着来。”
“我知道。”罗凯说,“我留了个后门,伪装成系统正常数据。他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屏幕上,罗凯的入侵通道,被彻底封死了。矿区监控的画面,闪了一下,然后黑屏。
“被抹了。”罗凯说,“监控权限,被他们抹掉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你没事吧。”陆沉说。
“没事。”罗凯说,“就是有点累。刚才那一下,拼得太狠了。”
“对方那个人,”陆沉说,“你看出什么了吗。”
罗凯想了想。
“手法很专业。”他说,“不是野路子。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或者是干这行很多年的。”
“铁牙身边,有这种人?”
“按理说没有。”罗凯说,“铁牙是本地武装,靠的是枪和走私。他身边,不该有电子对抗的高手。”
“那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罗凯说,“但肯定不是铁牙的人。可能是杜宾带来的,也可能是……”
他停了一下。
“也可能是铁牙背后那个人。”罗凯说,“杜宾背后有人,很大。那个人,可能给铁牙派了人。”
陆沉没说话。
“后门呢。”他说,“还在吗。”
“在。”罗凯说,“我留的那个后门,还在。伪装成系统正常数据,权限小,只能看到一部分矿区。但能看见动静。”
“能看见什么。”
“能看见矿区里有没有人进出。”罗凯说,“能看见矿洞门口的情况。但看不了太多,用多了,会被发现。”
“先留着。”陆沉说,“别急着用。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用。”
“明白。”罗凯说。
“还有,”陆沉说,“对方那个高手,你记住他的手法。下次再碰上,你能认出来。”
“能。”罗凯说,“他的手法,我记得住。”
陆沉点了下头。
“巴图。”他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巴图从隔壁工棚探出头:“在。”
“你打听打听,”陆沉说,“矿区里,最近有没有来什么生面孔。特别是那种,不像本地人的。”
“行。”巴图说,“我去镇上打听。”
“别打草惊蛇。”陆沉说,“就问,别深挖。”
“知道。”巴图说。
陆沉走回工棚,站在夜色里。
矿区那边,黑黢黢的。但罗凯的后门,还留在里面,像一根细线,连着矿区。
铁牙身边有高手。杜宾背后有人。那批人,那些箱子,铁牙的图谋。
这一趟,越来越深了。
他想起卡恩那句“杜宾背后有人,很大”。
他想起老雷那句“铁牙要干大事,杜宾给他招人”。
现在,铁牙身边,出现了一个电子对抗的高手。不是铁牙的人,可能是杜宾带来的,也可能是杜宾背后那个人派来的。
他得稳住。不能急。
他转身,走回工棚。
“罗凯。”他说,“今晚,你盯着后门。有动静,叫我。”
“是。”罗凯说。
“还有,”陆沉说,“你那个后门,是咱们现在唯一的眼睛。别用太多,留着关键的时候。”
“知道。”罗凯说。
陆沉躺下,闭上眼。
窗外,矿区的灯,亮着。
他睡不着。
他在想那个电子对抗的高手。他在想杜宾。他在想铁牙的图谋。
他在想,这一趟,到底会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