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让公安来看看,谁家孩子半夜三更,入室盗窃。”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四合院中院里炸开。
所有闻声而来的邻居,全都愣住了。
报警?
为了这点事,至于吗?
不就是小孩子偷点吃的,打一顿不就完了?傻柱这是疯了?
秦淮茹更是浑身一僵,她那张挂满泪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悲愤之外的表情——惊恐。
以前的傻柱,别说棒梗偷他,就是把他的房顶给掀了,只要自己过去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
“傻柱!你……你敢!”
秦淮茹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指着何雨柱,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为了块肉,为了点花生,就要把我儿子送进公安局?你还是不是个人!”
何雨柱根本不看她,视线越过她,落在了人群里缩着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大爷阎埠贵身上。
“三大爷,您是院里最是讲规矩、明事理的人。”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大半夜的,院里出了贼,还不是外贼,是家贼。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何雨柱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您给评评理,这事儿,是不是得请公安同志来处理,才最公正?”
阎埠贵眼皮直跳。
他一个字都不想掺和。
可何雨柱当着全院人的面,一顶“讲规矩、明事理”的高帽子给他戴上,他要是不接,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当这个三大爷?
更何况,何雨柱那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决绝。这已经不是商量了,这是通知。
“那个……傻柱啊,你看,这棒梗他还小……”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了他,“麻烦您跑一趟派出所,就说中院,出了入室盗窃案,我何雨柱是受害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阎埠贵看着那根烟,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没敢接。
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行……我去……”
说完,阎埠贵转身就往院外小跑而去,生怕何雨柱再叫住他。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一手给镇住了。
来真的?
他真敢让三大爷去报警?
秦淮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何雨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傻柱了。
“傻柱!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绝情!”
秦淮茹疯了一样扑上来,想要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却被他轻易地侧身躲开。
“棒梗要是被抓走了,他这辈子就毁了!你知不知道!”
“他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毁了?”何雨柱冷冷地反问。
“他还是个孩子啊!”
“《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可不管他是不是孩子。”何雨柱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入室盗窃,数额巨大,就算是未成年,也得进少管所好好改造,我这腊肉是正宗四川的,马华托人花了十几块钱弄来这么几条。这就算数额巨大!”
“少……少管所?”
这三个字,像三把大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一旦进了少管所,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棒梗的人生,就彻底蒙上了阴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谁报的警?”
“公安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两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公安同志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片警老张。
老张一进院就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还有屋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哀嚎声。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何雨柱上前一步:“张警官,我报的警。我家进贼了。”
老张顺着何雨柱手指的方向看去,手电筒的光柱照进了屋里。
当他看清屋内的情景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半大孩子,手和脚都被捕兽夹死死咬住,地上淌了一大滩血,旁边还扔着一只死鸡,鸡脖子上也有一个夹子。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老张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这是入室盗窃!性质非常严重!”
他走到棒梗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胡闹!这捕兽夹是违禁品,伤了人要出大事的!”他先是训斥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看向秦淮茹,“你是他家长?”
秦淮茹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现在,立刻,马上送医院!伤口感染就麻烦了!”老张又对另一个年轻警察说,“小李,你跟他们去医院。我留下了处理现场。”
然后,他转向何雨柱,公事公办地说道:“小何同志,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个孩子,贾梗,已经不是第一次有小偷小摸的行为了。这次更是升级为入室盗窃,人赃俱获。按照最新的治安管理条例,他已经构成了犯罪。虽然他未成年,但必须送到少管所进行强制性的劳动改造和思想教育。”
“不——!”
秦淮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再也撑不住了。
在“少管所”这三个字的重压之下,她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哭闹,全部土崩瓦解。
“噗通!”
秦淮茹双膝一软,当着公安同志和全院邻居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何雨柱的面前。
“傻柱!柱子!姐求求你了!”
她抱着何雨柱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棒梗这一回吧!”
“他还小,他不懂事啊!他要是进了少管所,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啊!”
“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他!我不是人!你打我,你骂我,怎么都行!求求你,别送他去少管所……”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秦淮茹,这个院里出了名的“俏寡妇”,这两年靠着一张脸和一手眼泪,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女人,竟然跪下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得这么彻底,这么卑微。
一大爷易中海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想拉她起来。
“秦淮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来!”秦淮茹死死抱着何雨柱的腿不松手,“今天柱子要是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
易中海叹了口气,又转向何雨柱,打起了感情牌。
“柱子,你看,棒梗也得到教训了,这手和脚都伤成这样了。秦淮茹也知道错了。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事做绝了。”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女人。
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和冰冷。
他缓缓蹲下身,与秦淮茹平视。
“想私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希望,疯狂地点头。
“嗯!嗯!私了!我们私了!”
“行啊。”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想让我放过你儿子,可以。拿出点诚意来。”
秦淮茹愣住了:“什……什么诚意?”
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写一份保证书。白纸黑字写清楚,你儿子贾梗,今晚因为什么事被我抓住,以后要是再敢进我屋偷东西,或者贾家任何人敢再找我麻烦,我就拿着这份保证书直接去派出所,新账旧账一起算。”
秦淮茹的脸白了白。这保证书一旦写了,就是把贾家的把柄,亲手交到了何雨柱手上。
“第二,”何雨柱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退钱。过去两年,你陆陆续续从我这儿拿走多少东西,借走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不跟你细算,凑个整,一百块钱。”
“一百块?!”秦淮茹失声尖叫。
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一百块,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何雨柱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婆婆手里有这钱,嫌多?那就算了,我看少管所的伙食也挺好的。”
“不!不多!不多!”秦淮茹立刻改口,牙齿都在打颤。
“第三,”何雨柱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除了钱,还有粮票。这两年,你从我这拿走的粮票,少说也有几百斤。我也不要多了,就还我两年的量。我一个月三十斤定量,两年就是七百二十斤。你拿七百斤全国粮票来,这事儿就算了了。”
钱,还能想办法凑。
可这七百斤的全国粮票,是要活活要了她贾家的命啊!
何雨柱站起身,不再看她,而是对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片警老张说道:“张警官,您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愿意私了,是他们家拿不出诚意。我看,还是按规矩办吧。”
“别!”
秦淮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绝望和疯狂。
“我给!我给!钱和粮票,我马上给你拿来!”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冲回了自己家。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贾张氏那标志性的、撒泼打滚的哭嚎和咒骂声。
“我的钱啊!我的养老钱啊!秦淮茹你个丧门星!你敢动我一分钱,我跟你拼了!”
“天杀的何雨柱!你不得好死啊!”
然而,这一次,咒骂声很快就变成了哀求和呜咽。
所有人都明白,面对儿子的前途和孙子的未来,即便是贾张氏这个老妖婆,也不得不低头。
没过多久,秦淮茹再次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沓厚厚的粮票。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她走到何雨柱面前,颤抖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钱……是一百块,你点点。”
“粮票……只有五十斤,家里……家里的老本都在这了,剩下的,我以后砸锅卖铁,也一定还给你……”
何雨柱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张张带着体温和霉味的旧钞票,被他面无表情地清点着。
整个院子,只剩下他数钱的“啪啪”声,和贾家屋里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哭声。
贾家,这个四合院里最大的吸血鬼家庭,在今晚,被何雨柱一刀,狠狠地割下了一块肉,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