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天,天还没亮透,整个四合院就被一阵密集的鞭炮声给炸醒了。
紧接着,锣鼓家伙事儿一敲,那喜庆的动静,简直要把房顶给掀了。
何雨柱家门上那张鲜红的“囍”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自个儿也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精神抖擞,找不到半点过去那个窝囊傻柱的影子。
院子里,七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一字排开,车把上全都扎着喜庆的大红绸花。
“师父,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跟你去接师娘。”
马华带着几个食堂的徒弟,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红光,他们今天也是迎亲队伍的一员,能骑着自行车去接新娘子,这在整个厂里都是独一份的荣耀。
“出发!”
何雨柱长腿一跨,稳稳地骑上打头的那辆车,大手一挥。
“叮铃铃——”
七辆自行车组成的车队,在清脆的车铃声和街坊邻居的惊叹声中,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南锣鼓巷。
这阵仗,比厂领导下乡视察还气派。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支挂着大红花的自行车队,都忍不住打听这是谁家结婚,这么大的排场。
当听到是轧钢厂大厨何雨柱时,不少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就是那个做谭家菜的何师傅啊?那难怪了,人家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
“这媳妇儿娶得,真叫一个风光!”
娄家公馆门口,娄半城和娄太太早就等在了那里,看着何雨柱带着这么一支气派的车队前来,脸上也是倍有面子。
很快,房门打开,一身崭新大红色毛呢大衣的娄晓娥被扶了出来。
她没有像别的姑娘一样扭捏,脸上带着明媚又幸福的笑容,乌黑的麻花辫上系着红头绳,整个人在冬日的阳光下,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何雨柱看得心头一热,这才是他媳妇儿,是他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女人。
他上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稳稳地牵起娄晓娥的手。
“娥子,我来接你了。”
“嗯。”娄晓娥重重地点了点头,手心被他握得暖暖的。
没有太多废话,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扶着娄晓娥坐上自行车的后座,自己跨上车,大喊一声:“回家喽!”
车队再次启动,载着美丽的新娘,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等他们回到四合院时,整个院子已经人山人海,彻底沸腾了。
不光是院里的邻居,连轧钢厂的杨厂长,街道办的王主任,都亲自到场祝贺。
院子中央,八张八仙桌铺着红布,整整齐齐地摆开。
何雨柱的徒弟们又立即穿好围裙,开始热火朝天地忙活着,那一口口大锅里飘出的香味,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馋得院里的小孩直流口水。
“何雨柱同志,恭喜恭喜啊!”杨厂长满面春风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今天你可是咱们厂的大功臣,娶了娄董的千金,以后咱们厂的技术革新,可就更有保障了!”
“厂长您客气了,快请上座!”何雨柱笑着把领导们往主桌上让。
整个院子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人人都对何雨柱说着恭喜的话,想沾沾喜气。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各位领导,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我何雨柱大喜的日子!感谢大家来捧场!”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减,说出的话却让某些人心里咯噔一下。
“院里摆了八桌,都是我徒弟们亲手为我置办的顶级谭家官府菜,只要是街坊,人人有份,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傻柱局气!”
“何师傅敞亮!”
然而,何雨柱话锋一转,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厉。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个紧闭的门窗上扫过。
“有几个人,我这的酒席不欢迎!”
“贾家全员!一大爷易中海!还有后院的许大茂!”
“今天谁要是敢跨进我这门槛半步,别怪我何雨柱大喜日子不讲情面,我当着全院人的面,亲手打断他的腿!”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股子杀气给镇住了。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这分明就是个说一不二的爷!
随即,院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开始入席,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谁都看得出来,何雨柱是来真的。
刚出院的许大茂家里的窗帘拉得死死的,里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大爷易中海的屋门紧闭,这位曾经的院里权威,此刻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流水席正式开始。
大块的东坡肉肥而不腻,油光锃亮;佛跳墙的浓郁香气飘了半个院子;金黄酥脆的烤鸭被片成薄片,堆得像小山;清蒸的鲈鱼鲜嫩无比……
一道道只在传说中听过的谭家菜,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人们推杯换盏,大快朵颐,欢声笑语和收音机里播放的喜庆音乐混在一起,整个四合院都成了幸福的海洋。
何雨柱牵着娄晓娥,一桌一桌地敬酒,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看着这满院的热闹,幸福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她知道,自己嫁对了人。
然而,在这片喧嚣和喜庆的映衬下,中院的角落,却死气沉沉。
贾家的屋里,阴暗又潮湿,一股子霉味挥之不去。
那扇紧闭的房门,和何家门上鲜红的喜字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桌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还有一碗看不出颜色咸菜。
贾张氏坐在小板凳上,拿起一个窝窝头,狠狠地咬了一口,那粗糙的口感剌得她嗓子眼生疼。
“吃!吃!就知道吃!外面大鱼大肉,咱们在这啃窝窝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她一边骂,一边用力地咀嚼,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这窝窝头上。
秦淮茹一口也吃不下去,她呆呆地坐着,外面的每一声欢笑,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们不明白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外面的饭菜好香,好热闹。
两个孩子踮起脚,小脸贴在冰冷的窗户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一桌桌的美味佳肴。
她们看见了油汪汪的大块肉,看见了金黄色的鸡,还看见了好多人都在笑。
那热气腾腾的菜香,仿佛长了钩子,穿过窗户的缝隙,钻进她们的鼻孔,又狠狠地扎在心上。
“妈妈,我饿……”槐花小声说。
“我想吃肉……”小当也忍不住了。
终于,看着别的小朋友端着碗,碗里装着大块的肉跑来跑去,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的哭声,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垮了秦淮茹最后一道防线。
她顺着孩子们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个被何雨柱小心翼翼护在身边的娄晓娥。
娄晓娥穿着那么漂亮的红色大衣,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幸福。
而自己呢?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守着这个阴暗的家,听着婆婆的咒骂和孩子的哭声,啃着难以下咽的窝窝头。
曾几何时,那个傻柱是围着自己转的,他的饭盒,他的工资,他的一切,自己都唾手可得。
是自己,亲手把这一切都推开了。
是自己,以为能拿捏他一辈子,结果却被他弃之如敝履。
悔恨、嫉妒、绝望……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的理智。
秦淮茹看着窗外那刺眼的红色,再看看自己屋里的凄凉,悔恨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